黑小丑……詹又夏的眼神变得深沉,他追问:“似阳,你知道那些失踪的孩子吗?是黑小丑带走了他们吗?”
“黑小丑,黑小丑带走了孩子们……”周似阳的眼神愈发恐惧。
高峻等人上前,韩泽急忙问:“黑小丑把孩子们带去了哪里?他们被关在哪里?”
周似阳抱着自己的脑袋,不停地摇头:“黑小丑,黑小丑好可怕!要阻止他,不能让他伤害孩子们,快跑!快跑!!”
周似阳嘶吼一声,朝詹又夏的方向撞过去,高峻急忙把詹又夏护住,周似阳从詹又夏身边跑过,庞大的身躯缩在了墙角。
“不要,不要过来……”周似阳的额头一下一下撞着墙,朱景珩走过去安慰他。
詹又夏摸了摸高峻的手臂,然后走到周似阳面前,柔声安抚他:“似阳,不要怕,这里没有黑小丑,你很安全。”
周似阳抓起掉落在身边的恐怖护士,抱在怀里,轻轻摇晃身体:“他不在这里,黑小丑不在这里……”
这时,詹又夏注意到,他的手臂上,有许多陈年旧伤。
詹又夏眯起了眼睛,这时,白雨帆从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根粗粗的麻绳。
“高队,从里屋搜出来的,上面好像还有血迹。”
看到麻绳,周似阳再次流露出害怕的神情,高峻把麻绳装进了物证袋。
调查一队采集了周似阳的DNA,高峻和詹又夏在园长办公室了解情况。
詹又夏翻看着相册,照片里,小时候的周似阳就长得异常高大,他穿着背带裤,怀里抱着一个玩偶,脸上露出有些痴傻的笑。
朱景珩给他们倒了两杯水,坐下,说道:“似阳是个可怜的人,他的父亲前园长周聪安周先生,在他出生后十分沮丧,周先生非常厉害,他在游乐园发明了几个游戏设施,申请了专利,他是个天才,所以,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孩子是一个……额,天生智力有残缺的人。”
詹又夏抬起头,问:“周似阳小时候,是不是遭遇过虐待?”
朱景珩愣了愣,他喝了口茶,语气变得低沉:“我不能确定,我是在周先生去世后,才接管月亮城的,那时候似阳已经成年了,根据老周先生的遗嘱,月亮城的每个园长都要照顾似阳,直到他年迈,寿终正寝,似阳虽然是个大人,但他的心智还像小孩,有时候被冒犯的游客吓到还会尿裤子,我帮他收拾过几次,当他洗澡的时候,我看到他身上有很多伤痕,鞭打的,烟头烫的……简直是触目惊心,我不知道,也许是他自己弄伤自己的?”
朱景珩也知道立不住脚,他抿了抿嘴,不再说话了。
离开月亮城,回到调查局,高峻把物证和采集的DNA样本送到法医室进行比对,等待结果的时候,他看到詹又夏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他依旧穿着在游乐园的大衣,难得的阳光透过对面的窗户洒在他身上,他整个人近乎透明地白皙。
眉眼安静,像一尊漂亮的玉塑,只有他的手腕在飞快地转动着,高峻走到他面前,他看到詹又夏在纸上画了一个黑暗的小丑。
高峻坐到詹又夏身边,沉声问:“又夏,你认为周似阳就是绑架孩子的绑匪?”
詹又夏沉吟片刻,他开口道:“周似阳不是,他敏感,脆弱,单纯,他是小飞侠会带走的孩子,但绝对不是绑架孩子的人。”
“那么……”
“他不是,黑小丑才是。”詹又夏看着画上的小丑,眼神冷若寒霜。
高峻愣住了:“你的意思是……黑小丑也是周似阳?他有人格分裂?”
詹又夏沉声说:“我需要给周似阳做全面的心理诊断。”
高峻点点头:“我会安排。”
詹又夏的脑海里传来一声轻笑:“他真的很信任你呢。”
詹又夏的薄唇轻启,流溢出一句话:“高峻,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高峻顿了顿,詹又夏自顾自地说:“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吗?这在心理学上叫做晕轮效应,你对我的爱使得你对我难以有最准确客观的判断,也许我并没有你想象的厉害,我并不是神。”
高峻定定地看着他,然后他突然笑了。
詹又夏恼了:“你笑什么?”
高峻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又夏,还记得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吗?你那个时候给我的印象,是孤高自傲的天才,我觉得你难以接近,甚至很多时候难以理喻,但是我从未怀疑过你的侧写,詹又夏,我不是因为对你的感情才相信你,而是因为你是你。”
詹又夏愣住了,随即他低头,浅笑了一声。
“谢谢你,高峻。”
他表达过很多次爱意,直接的,隐晦的,但他极少对他说,谢谢。
这两个字似乎比爱还要沉重。
门开了,陈絮走了出来,高峻和詹又夏起身,她说:“麻绳上的DNA检测出来了,血液是属于周似阳本人的,而且上面,也只检测出了周似阳的指纹。”
高峻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说,那些绳子,是周似阳用来绑住自己的?”
“这一点……恐怕需要我们给周似阳做一个详细的检查,才能够确定。”
高峻沉吟片刻,点点头:“好。”
朱景珩陪周似阳来调查局,他怀里抱着一个玩偶,坐在椅子上,他局促而紧张。
朱景珩解释道:“他很少离开月亮城游乐园,刚到陌生的环境,有些紧张。”
詹又夏走到他面前,坐下,他给他变了几个小魔术,周似阳的神情放松下来,法医部门的同事来了,把周似阳带走了。
高峻看着詹又夏:“你还真的挺有天赋的,怎么变得?”
高峻拿起桌上的笔,笨拙地耍了一阵,啪嗒一声,笔掉在了地上,詹又夏捡起来,在高峻眼前晃了一下,然后他的指间出现了一朵绚丽的玫瑰花。
高峻接过玫瑰,连连惊叹:“实在是太厉害了……”
詹又夏靠在桌子上,微微一笑:“魔术不过是幻觉而已,是你的眼睛在欺骗大脑。”
高峻玩着玫瑰花:“我愿意被你骗,我觉得挺浪漫的。”
一旁的韩泽喝了口水,啧啧啧了几声:“我说怎么喝凉水塞牙,原来是吃了狗粮。”
过了一会儿,陈絮过来了,她将几张照片递给高峻,说:“周似阳的身上的确有捆绑的伤痕,和麻绳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