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江止昀】
◇信◇
恒曦帝一纸赐婚圣旨。
将赵丞相家的二公子赵坚与江大学士的掌上明珠江清若绑在了一起。
消息传到江府，江清若的母亲骆婳脸色骤变。
三朝回门这日，江清若独自一人回到江府。
赵坚推说伤势未愈，未能陪同。
骆婳拉着女儿的手，心疼女儿，垂泪不止。
书房内，江清若的父亲江止昀展开悟缘大师的来信。
一目十行。
随即将信纸就着烛火点燃。
火舌一卷，信纸渐渐化作灰烬。
一旁的侍从听明忍不住道：
“这是给二小姐的信。”
言下之意，你怎么没给江清若看就烧了？
江止昀不紧不慢地挽起袖口，提笔蘸墨，说：“我知道。”
听明见江止昀这般作态，顿时明白他竟是要伪造信件。
诧异道：
“你要骗自己的女儿？”
江止昀笔下不停。
听明犹豫片刻，问：
“她可是你的亲生骨肉？”
江止昀笔锋一顿，抬眸。
微微一笑：“她当然是。我可没有学皇上的想法。”
听明不解，道：
“既是亲生，你竟也舍得？”
江止昀风轻云淡，道：
“女子怀胎十月，方知骨肉连心之苦。男子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坐享其成。失此女，犹可得他子。”
听明闻言大骇。
这竟是素有“待人以礼，涵养超群”美誉的江大学士的真面目？
沉默片刻，听明道：
“不愧是皇上登基前的第一谋士。当年皇上继位，听说你离京隐居了一段时日，怎么又想着回来了？”
江止昀但笑不语。
暗自思忖：当年寻得那与故人眉眼相似的女子为妻，原想着……圣上若见那相似的容颜……可惜圣意难测……
皇上对清若另有安排，他向来对皇上无有不依，自然唯命是从。
寒更二年，夫人不知从何处得知他竟连亲生女儿也算计，当即与他夫妻反目。
从此青灯古佛，日日为早逝的女儿诵经祈福，再未与他说过半句话。
——
注：
［1］“信”第一次出现在第1卷《点朱砂》第5章。
番外四：【烟纱】
01◇灰雀◇
雨夜微凉，烟纱倚在廊下，目光掠过树梢。
一只灰雀正缩在枝叶间躲雨，羽毛蓬松，小脑袋时不时转动两下。
她唇角微勾，身形一闪。
再站定时，掌中已多了只扑腾的灰雀。
“乖一点，不杀你。”
烟纱就着抓握的姿势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另一只手利落地取出鸟喙中的蜡丸。
指腹碾碎半边，露出里头卷着的纸条。
她抽出来看，随手塞了回去。
忽的，烟纱耳朵抖了一下。
小姐要回来了。
还有一段距离。
……来不及重新蜡封了。
烟纱眉梢微动，闪身进屋。
将纸条与残破的蜡丸放在梳妆台上，用绢帕掩住。
再出现时，她已净了手，执伞，托雀，出现在小姐面前。
雨丝斜飞，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水花。
烟纱看着小姐将信将疑的模样，心底竟生出几分趣味。
小姐会不会想杀我？
可进了屋，门都关了，小姐却只给她弹了一颗糖丸，之后还骗她说是“蛊虫”。
烟纱舌尖抵着上颚，本可以不着痕迹地藏起。
却鬼使神差地喉头一动，当真咽了下去。
“不会很痛苦的噢，顶多痛上几天，吃不下饭饭，睡不着觉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从里到外，被吃到只剩一层皮和骷髅架子而已。”
小姐的唇-瓣Ⅰ一张Ⅰ一合，说着叠词，露出莹白的齿。
烟纱心想。
真是……可爱。
还这么心善。
这才叫小白兔呢。
02◇父兄◇
烟纱踩着积雪往灵泉寺后山行去。
远远地，便见那株千年古树下，恒曦帝倚着树干闭目养神。
她在距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单膝跪地。
“主上，二皇子与安瑶死了。”
恒曦帝连眼睫都未颤一下，对死了个儿子的事不必在意。
半晌，才懒懒道：“知道了，退下吧。”
烟纱跪着未动。
恒曦帝这才抬眼瞧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哦，解药在你父亲那儿。”
“谢主上。”烟纱起身告退。
走出一段距离，烟纱回头望了一眼。
雪幕中，那个疯子皇帝正对着壶嘴灌酒，笑得像个顽童。
她一直觉得这人疯得厉害，自己的皇后贵妃不碰，偏让她父亲去睡，绿帽子戴得这般欢欣鼓舞。
太子与二皇子名义上是皇子，实则都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
不过这些与她何干？横竖都是疯子们的游戏。
她只想早日完成任务，换得自由身。
烟纱看着飘飘洒洒的雪，想起了那只小兔子。
吃人的皇宫，养不了一只不沾血的兔子。
唐辞寒虽不是恒曦帝亲子，但性格底色也像了几分。
黑兔子让白兔子去死。
昨晚也是在下雪呢。
若那小白兔自己想活，她倒真想过把小萌物偷出来，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好好养着。
哎。
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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