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秋季,远征前军出发的时候,是远征军的正式出征。而中军出发,是征伐过程中的一次军事调度。因此,这次便没有什么盛大的占卜、祈福一类的仪式。
过程很简单。百青辉和付自安倒是带着辎重营的将士站在岸边,高呼着“武运昌隆”给大家壮行。
此去如果顺利,杨兴部可能会在十天左右抵达,五天之内占领弥海港口。船只再花七八天返回,然后就到包括辎重营在内两万将士登船,满载辎重,再用十天抵达弥海。
付自安虔诚向大海祈祷航行顺利,要不然自己可就有得等了。
等舰队远去,付自安带着辎重营继续赶制滑轮工具,优化辎重运送。剩余的就是等着盼着,前方发来的飞书战报。
……
战术计划终究是没有变化快,尤其是在荻鞨。有时候都让人怀疑,荻鞨人是不是故意这样,好让龙魂军麻痹大意?
杨兴所部出航之后,没有运气特别好的吃到顺风,也没有特别背的碰上风止。也就是按照既定的计划平稳航行。荻鞨东部的鬼修舰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掌握情报,并无出击迹象。所以,远征军的作战计划得以顺利执行。
杨兴所部出航六天后,灵纹舰队已经提前一步接近了弥海港口。这时候孙婉哲也开始对弥江水寨展开攻击。
猛火雷一响,弥江水军是立刻弃船弃寨逃的无影无踪,此举便给孙婉哲制造了麻烦。
本来抓点俘虏让他们给自己干活,就会很顺。结果他们跑得太快了,孙婉哲也不好追。面对水寨当中的斗舰战船,各种水阀机关还有点抓瞎。
关键是,在远征军的战术计划当中,弥江水寨是水路咽喉兵家必争之地,攻击这里是攻其必救。但人家现在守都没守啊,那他们还会救吗?
那也不管了,这必争之地,荻鞨人不要孙婉哲要。既然已经得到了,那就守着。
于是孙婉哲留下一千人马驻守水寨,其他人用荻鞨人的船由水路前往弥海港协助灵纹斗舰进攻。折腾那些水寨机关和船确实费了点时间,但影响不大。
两天后,灵纹斗舰开始清理荻鞨巡逻船只。基本都是雷霆手段,出手就让一艘小船彻底覆灭。之后猛然向荻鞨残部冲了过去。
不出所料的,荻鞨舰队又是望风而逃!不过灵纹战舰速度可快,想跑哪那么容易?一番追击之后,除了极少数敌舰逃离,其余的也就升白旗投降了。所以灵纹舰队又顺利俘虏了一批荻鞨水军。
等杨兴所部抵达的时候,海上已经平定。孙婉哲所部也已经抵达弥海港,说占领了也谈不上,守军其实还在。但他们没功夫管远征军,在孙婉哲的掩护之下,中军先锋顺利登岸。
先锋将领忙问:“守军呢?”
孙婉哲一摊手:“打起来了……”
先锋将领听见远处确实有喊杀声,但看着孙婉哲所部都在登陆点附近守着,也是不由疑惑:“谁跟谁打啊?”
孙婉哲低声道:“哗变……”
弥海郡守又是妖族。这妖族要求军士与龙魂军交战,但荻鞨士兵知道那是送死。便有人振臂一呼,号召大家砍了那个大妖,寻条活路。自然有人响应,有人茫然,有人对大妖唯命是从,所以发生了战斗。
当中军先锋穿好盔甲杀到守军大营的时候。这里已经一片狼藉,郡守大妖被乱刀砍死。带头哗变的人,带了大约千余士兵、三百匹战马,以及粮草辎重若干,绝尘而去。
跑的跑,死的死,还剩下一帮不知所措的人。见到盔明甲亮的龙魂军已经到了跟前,便迅速的用膝盖给出了答案。
倒也不算意外,这场激战其实在去年就发生了。灵纹战舰足够强悍,使得海战大获全胜。那个时候其实就已经奠定了顺利拿下弥海的局面。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又是兵不血刃的夺取了港口,远征中军也顺利的踏上了荻鞨州。
舰队将会很快返航。付自安只要做好准备,用最快的速度装载辎重,然后登舰起航即可。
只要不是天佑荻鞨,忽然出现什么奇怪的天气现象,那么一切就会按照预定计划进行。
荻鞨人会有天佑吗?显然没有,因为天佑国朝!
……
收到战报,东海港口的龙魂军将士们便喜滋滋的等着舰队归来,好往荻鞨去了。毕竟是一场兵不血刃的胜利,大家气势高涨。军中不乏谈论荻鞨人软弱的声音。觉得此去荻鞨军功唾手可得的氛围,在军中蔓延。
荻鞨软弱吗?当然软弱,要不然怎么会向妖族卑躬屈膝。但战争会一直如此顺利的进行下去吗?付自安持怀疑态度。
这天众人凑在付自安营帐里吃饭,大家最近表现很好,也该犒劳一下。甲国彰等人免不了的又在拿荻鞨人当下酒菜。
阴森森的裴罗织话不多,从来只吃不说。
梁玉清这两天终于放松下来,是把身上的轻甲都脱了。听着几人拿荻鞨软骨头开涮,也是开怀大笑。
南客龄若有所思,心里有些犯嘀咕。荻鞨人好像太弱了,这次去荻鞨可能会很没劲啊。
唯有付自安沉默着。
甲国彰也注意到了付自安的沉默,便开口问道:“头儿,你说这荻鞨人骨头这么软?我们是不是明年就能凯旋而归啊?”
付自安撇着嘴摇了摇头。
众人见到付自安反应面面相觑。
裴洛张阴绰绰的问道:“少上造认为我们会败吗?”
付自安还是摇头:“怎么可能,龙魂军只要踏上了荻鞨州,那就必胜!但……却不可能如现在这么的简单。时间越长,打的越深,就会越艰难。”
梁玉清忙问:“是补给线太长,远征军疲乏的缘由?”
付自安摇头:“不……是人,是荻鞨人会产生变化。”
这个时候南客龄开口:“付兄是何看法,就不要再卖关子了,说给我们听听啊。”
付自安又喝了一口龙州来的烈酒,长长的嗬了一口气:“荻鞨人并非天生软弱,而是因为被妖族奴役千年,只有那些惯会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软骨头才能做到高位之上。”
“你们想啊,妖族岂会乐见荻鞨人壮大?它们会选择什么样的荻鞨人给自己卖命当狗?那种真有本事,会捕猎的猎犬,它们可如何放心?而会摇尾巴、擅长作揖的断脊之犬,就十分合适。如果这些走狗,再会回身对着同胞狂吠,那就最适合不过了,对吧。”
“眼下的荻鞨,便是这种走狗当道。他们的军官、县官、地方官、各种官几乎都是这样的人。所以才一触即溃,一碰就碎。”
“少上造是说,荻鞨还有人杰藏于民间?”裴罗织问道。
“可以这么说吧。”付自安点点头:“本来这些人也认命了,低着头做人,只求苟全于乱世。但我们会击溃妖族以及它们的走狗。如此,那些人杰就自然而然的会彰显光华,一呼百应。荻鞨人也修龙魂诀,其实是有战斗力的。有了这种人的带领,仗就不会像现在那么好打了。”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甲国彰问道。
付自安扬手一挥说:“一并击溃即可,我辈何尝不是人杰,正面交锋亦是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