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脑子暂且放下，几人听着付自安的命令行事。

    等到二号一响，付自安便领着他们迅速去集合。刚到了地方，一个队正便走了过来。

    龙魂军制，最早一个伍就是五个人，后来扩充到了十人，依然称伍。伍之上便是队，队伍队伍，就是这么来的。一个队由五到十个伍组成，长官就是队正了。

    付自安是几人的伍长，这队正便该是付自安的长官。不过，队正这样的军官也不敢在付自安面前拿大。过来还是向着付自安行礼：“付都尉。”

    付自安客气的还礼。

    队正便笑着说：“将军差人来打过招呼了，说是您这一伍的训练可以便宜行事，依你的意思就行了。”

    付自安愣了一下，回头看看几人道：“禀队正，这几人还不会当兵，就该与新兵一样，先好好的学。”

    队正笑了起来：“那就依都尉的意思。”接着队正正色命令道：“毕，归队！”

    “是！”

    应是之后，付自安带着几人入列。

    正所谓，言传身教。队正如此客气，上来就称都尉，付自安的地位也确实更高。但此刻，付自安是他队中伍长，听起命令来也是没有丝毫含糊的。

    众人见此情形，又想想自己屁都不是，心里还是没看得起人家。也就觉出自己错的离谱了。

    之后，操练开始。

    玄天人正月十五之内都是年节期间，所以军中的操练处在相对较低的水准。大军集合起来，主要练阵型与变阵。大抵就是看着旗令变换位置这么个事。

    不练不知道，一练才发现几人还真是狗屎都不如。除了一个甲国彰对于阵型变化非常熟练之外，其它几人都是新兵表现。不说完全不会吧，但都很生疏。

    这远征军中其实没有新兵，全军都很老练，令行禁止。如此一来，几人的生疏就显得扎眼了。自然是少不了被一顿呵斥。

    大军练过变阵之后便解散，各自练武去了。

    付自安便硬生生的把几个现眼包留在大校场，一边揍着一边练到了正午。这种程度的练习，当然算不上辛苦。但一头要挨训，一头要被老兵看笑话。几人都无地自容。

    甲国彰本来表现不错，但他嘲笑其他几人。更是被付自安一通臭骂，又狠狠揍了一顿。然后付自安就让甲国彰去教他们，教不好所有人就一起饿肚子，连付自安自己都不吃。

    “一个伍的人！他们没做好，你脸上还有光了是不是？！练！练不好，咱们一个伍谁都别吃饭，包括我！！！”

    被付自安骂了之后，甲国彰自己其实也后悔。军中一体这种道理，他军中世家出身岂会不知道啊？只是有些得意忘形了。而被付自安呵斥之后，也就醒过来了。

    于是乎，甲国彰“啪啪”给自己两个嘴巴道一声“是”，就开始给几人传授经验。

    付自安冷脸看着，心里还是满意的。还别说，就步战变阵这个事，付自安自己其实也不如甲国彰。听了他讲的经验，付自安也都有提高。

    其它几人到底也不是真正的傻瓜。有甲氏门中的家传经验，赶在正午饭点之前，几人也就达到靠谱的水平了。

    ……

    帅帐中。

    亲卫长笑着说：“要是依我的脾气，我肯定把他们丢下自己练，然后去歇着了。人家付都尉一句‘咱们一个伍谁都别吃饭’，把甲国彰那小子说的哐哐就给自己两巴掌。我看他们现在不仅会听话了，连心都齐了。要不怎么说连我都算是学着了，厉害啊！真厉害！”

    杨兴笑着点点头，付自安深受龙魂军爱戴的根本原因，就是这一点了。不管他是什么首座、奇才，入了什么门、拜谁为师。他都始终坚持着自己也是龙魂军一员这么一条。所谓军中一体啊，他可不仅是嘴上说说的。

    不用问，杨兴知道那几个小子肯定对付自安已经是心服口服了。

    他付自安真是个良将的材料。说到底，领兵打仗这种事，只有领袖才能没有军事才能，那么还可以依靠参谋。但如果只有军事才能没有领袖才能的话，那就只能当参谋了。

    付自安显然是具备领袖才能的，而且杨兴断定以他的聪慧，肯定不会少了军事才能的。如果不像他爹那么意气用事，甚至是一代帅才。可，就算他和他爹脾气一样，又叫人如何讨厌的了呢？

    想着想着……杨兴又是一声长叹。

    “将军怎么又叹气？”亲卫长发现自家主帅在谈及付自安的时候，总是叹气。

    杨兴摇摇头不说话，其实他心里在想：自己这一辈子总与付山河暗自较劲，却总是比他差了一筹。人人都说自己枪法精妙，连付山河都这么说。但杨兴自己知道，那是因为自己专攻枪法，勤学苦练的结果。

    而付山河，他就稍微学学、随便练练，便也以「逝川无回」名震天下。

    杨兴最是清楚了，岩君付山河根本没钻研过什么枪法，「逝川无回」那也叫枪法？那明明是他的战法，不过是提了把枪在手里而已。他付山河要是喜欢用刀，「逝川无回」就得是刀法。

    所以，自己精心钻研的枪法和「逝川无回」是没有可比性的。既然没有可比性，谈什么胜之？

    综合来比较，岩君还会造化法、还有不动炁意这种绝技。关键他付山河武学奇才，杨兴自愧不如。他若钻研枪法，大抵就是自己丢掉这枪法第一的名头了。

    明面上的比较，还可以玩一手众口铄金。可自己在心里暗自较劲，杨兴一点都骗不了自己。

    所以，他觉得自己总是输。

    直到那年，岩君逝于北的消息传来，杨兴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终归还是有一样赢过他了，至少命长嘛……

    如今见了付山河的儿子。早就听闻他优秀了，但百闻不如一见。杨兴对这个后生，非常欣赏，十分满意。一开始就动了收徒的心思，但也就是动动心思了。顾暮云也是一代人杰，付自安已经拜入他门下，杨兴自问没那个脸。

    也就短短这一两天，杨兴越看付自安越觉得他顺眼。继而，他想到自己如果也娶妻生子，会不会有这么优秀的儿子？

    结论是难啊，近乎不可能。生子当如付自安，是整个国朝都在感叹的。这哪里是随便生一个能比得了的？杨兴自问如果有子嗣，别跟那几个刺头一样就不错了！跟付自安比谈何容易，大概率是要输的。

    况且，不得心中所爱，娶谁？怎么生？

    再看付山河，人家于爱妻相濡以沫。临到头来，妻子殉情而亡。人是没了，但这神仙眷侣的哪里求啊？

    哎……就这件事输的最彻底！杨兴想想自己，那真是心中酸楚的厉害。

    思及此处，杨兴猛然意识到。自己比岩君多活几年，大抵是需得看清自己输的有多彻底吧！

    罢了，输也输了，还能如何？

    于是杨兴摇摇头，吩咐道：“去把他们叫过来吧。”

    “好嘞！”亲卫长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