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在这里也太危险了,关了吧。你安排个人去我那里报到,我把他聘为舍人,另择一处安全的地方在建工坊吧。”
陈常侍这话的意思,就是让付自安放手火药工坊,交给陈常侍来操办了。这基本代表着,陈常侍或者说是圣君开口向付自安讨要火药作坊了。
付自安当然可以拒绝,拉开架势的话会有人给他撑腰的。若到了那个局面,那么就算是圣君也得在国朝会上和重臣商量之后,还得立个名目才能从付自安手里拿了。
但付自安可不想那样,从一开始这火药就是想卖给国朝的。现在陈常侍来要,由圣君持着那就比付自安预想的还要好。先让火药大显神威,再把它交给陈常侍,这已经是最划算的卖法了。军器监那一头,他们会管,真龙君会盯着,自己不就一身轻松了?
所以付自安只是稍稍一愣,便没有犹豫的行礼道:“是。”
他甚至没有提及交换条件。因为这并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朝堂也不全是争权夺利,也是要讲人情世故的。跟陈常侍也算是有默契了,付自安知道陈常侍会在适合的时候,给自己一个满意的交代。
陈常侍见付自安如此乖巧,更是叹气摇头:“你就不能很少捣鼓这些,把心思用在修行上?”
付自安摊手,一脸的无辜:“我修行了啊。”
陈常侍白了付自安一眼,也不再说话,在龙鳞军的簇拥下离去。
……
等陈常侍走了,康劲才凑过来问道:“爷,这工坊咱真不弄了?”
“嗯,你舍不得啊?”付自安笑着问道。
“那不是……这东西毕竟危险,盯着它可费劲了,不弄了反而轻松些。”
“就是啊。”付自安点点头:“回头你去问问谁愿意去陈大人那里当个舍人的,就让他去好了。虽不是官,但怎么也是门下省客卿啊。”
所谓舍人,其实是指“顾问”一类的人。
“诶,好嘞。”应下之后,康劲犹豫了一下还是斗胆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爷,我多嘴问一句。陈大人是咱家什么亲戚吗?我好跟他们说。”
付自安一愣,反问道:“为什么会觉得她是我的亲戚?”
康静挠挠头:“这不……看你们说话,就像是一家人的样子。”
付自安凝眉笑了起来,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跟陈常侍这上司下属的关系,在旁人眼里看着像亲戚啊。倒是,说陈常侍算个慈蔼的长辈也是合适的。
“亲戚倒是够不着,但确实是自己人。当那舍人的,去了别惹麻烦就是了。跟在这里一样的,就是盯着做火药。”
“好嘞,有分寸了。”
付自安又叮嘱一句:“今天开始工坊就歇了吧,确实是危险,回头弄点别的。”
“是!”康劲拱手行礼,一头钻进了工坊当中。
……
其实,陈常侍是有些怕了。
她见识了付自安手底下的种种神奇后,猛然发现付自安不在自己的认知之中,更谈不上什么掌控。
付自安总是做那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事。但回头看那结果,总是让人心惊不已。比如麻将、昭义坊,现在有了火药,他好像还种出了产量很高的粮食。
陈常侍回忆过往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这孩子都是事先说过的,但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又或者,是自己乃至整个国朝都太小看他了。他既然说了,声音再轻都应该好好听一下的。
陈常侍也不明白为什么,他都已经那么耀眼了,可自己怎么还总是忽视他的话?陈常侍开始有些害怕,他怕付自安和宗门离心,后果难以预料。
所以她急匆匆的做了一个决定,她想看看付自安的反应,其实就是一次服从性测试。
付自安表现的很顺从,这代表着他对圣君和宗门依然顺从,唯有这样才能让陈常侍的心能够平静一些。
这个时候陈常侍在想,其实应该让付自安多得些功劳。给他更高的位置,让他和国朝、和宗门绑定的更深一些。眼下本来是有个好机会的,可想到付自安的修为水平,便觉得让他去战场确实不安全。
所以才会冷不丁的说让付自安好好修行的话。
她哪里知道自己走后,付自安看着工坊院墙,嘴角都有些压不住。这里的墙,虽然是昭义坊里最高的墙。但碰上高手,也就是纵身一跃就能进去的高度。
他心里在想:“这才哪到哪啊?火药有什么意思啊……反正我有浓硫酸了,这个就给你们吧。”
……
……
实际上,远征荻鞨之战不能只看远征军打的如何,龙州的战况如何甚至更加重要。龙州拦住了援救荻鞨的妖族,远征军自然就好打了。
龙隐关外的这一仗,也给今年冬天定了个调。那就是国朝大胜,安稳过年。反正妖族是不可能掀起什么浪了。唯有风雪还是没什么好脸色,给远征军的进攻节奏,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虽然雾散之后,远征军舰队顺利的把物资,和更多的龙魂军士运往了荻鞨。但到那里之后,远征军能做的事情,不过也就是想办法御寒而已。
于是乎,付自安便在天上城有些待不住了。毕竟一个月下来,只有一份有点内容的军报。
原先在扶安的一支三千人的逃军被找出来了。
这些狗东西基本算是落草为寇,天寒地冻的到处流窜,霍霍了不少当地村镇。硬是被荻鞨农人摸清了藏身处,报给了国朝的远征军。于是乎,远征军设计把他们引出山林,然后团团围住。
就没有发生战斗,荻鞨人的膝盖,还是给出了标准答案。接下来便是把头领一类的统统斩首,扶安港就又多了一帮苦力。
仅有的军报,还是一条非常无关痛痒的信息,还不如南客龄带来的小道消息。
张文正率队寻找荻鞨逃兵,他们追着一支逃兵,找到了藏在扶邢山中的邪修山门,据说山门之下的溶洞中藏着不得了的东西。
付自安本能的想问“你怎么知道的”,但又立刻闭上了嘴。这个事南客龄知道就对了,他可是剑修啊,张文正是他师叔!
南客龄说是来看师妹的,但若青出闭关已经有小半个月了,付自安都好久没见着了。这家伙专门挑着师妹闭关的时候来看师妹,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安的什么心。
小火炉上的奶茶、豆腐、土豆吃了一堆之后,南客龄也才终于吐露了本意:“我说,全国朝上下都在设法去荻鞨远征。你这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到底去不去啊?你要是不去,我可就不等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