荻鞨州地理位置偏北，也不似龙州有龙隐山脉做屏障，北地的寒风来的又急又早。入冬时气温骤降，一夜之间风雪突至，主打一个让人猝不及防。

    远征前军早就知道荻鞨寒冷，做了很多的防备。上岸后的这些日子砍秃了大片的林子，以备烧火御寒。当士兵们成捆的把木头扛回县城，荻鞨人就站在家门口这么眼巴巴的看着。

    龙魂军士纳闷的很，她们看啥呢啊？是不是饿了，等着开饭？这不还早嘛？饿死鬼投胎啊？

    而北风来的这一夜，龙湖军士就有些懂了。此等寒风如果不生火御寒，那是要人命的。

    可好砍的树木早就砍光了，龙魂军伐木都需行军很远。这县城以及周围村寨的青壮男丁已经没了踪影，剩下些饥肠辘辘的老人、女人、孩子。如何把柴火弄回来？

    于是乎，这夜里的军帐边，便就有那衣衫褴褛的女子。她们三两搭伙，或是独自一人。瑟瑟发抖着来到站岗士兵的附近，提出了自己的请求。能不能让她们去营帐中取暖？

    玄天国朝之疆土，可以开辟纳入版图的很少了。妖域苦寒，是种不出灵谷的。再有就是有沙漠、高山、大海阻隔。这次漂洋过海来到荻鞨州已经算是相当不容易了。

    所以，国朝的龙魂军近几千年都是守土之责。在自家的地盘上打仗，又怎么会胡搞乱来？大家都规矩的很！占领了荻鞨三个县城，硬是没生出过什么歹念。

    这其实是上荻鞨女人傻眼的，龙魂军与她们印象中的丘八那真是天差地别。不论是妖族、还是荻鞨军，哪有给她们好果子吃的时候？她们在门口等，是想让玄天人知道这家里有女人啊，是等着玄天士兵来闯她的门。因为她们清楚的很，想要活过冬天只能依靠这些玄天士兵啊。

    可站岗的新兵蛋子哪懂这些？刚刚要发怒让她们滚开，便见到荻鞨女人衣襟下春光一片！

    新兵蛋子没经验是真的，但并不是傻了。他立刻从荻鞨女人的谄媚笑脸中读出了她们的意思。

    但前军将领孙婉哲是个军纪严明的将军，对男女兵通好的事情都管的很严。所以，新兵也不敢乱来，赶紧往上报告。这件事就一级一级的报到了孙婉哲的大帐之中。

    大帐中，孙婉哲披着一件皮裘，正在忙着书写什么。听清手下裨将呈报的内容后，便是勃然大怒厉声骂道：“他妈的，这也要来问我！！给老娘滚出去！！”

    裨将便赶紧低眉顺眼的走了，主将没说行，但也没说不行。那就是行……于是乎裨将出了大帐，荻鞨女人进了大营。

    其实孙婉哲也并非全无表态，很快的一道没有头没有尾，不清不楚的命令，传达给了每一个伍长。

    命令只有三个字：“当个人！”

    到底是跟了孙将军多年了，军中上下还是能明白主将的意思。她是要求把荻鞨女人当人，自己也要当个人。别睡完了那些女人，就把她们弃之如敝履。

    于是乎，军官们便操办起来，三五人欺负一个女人的事决不允许。谁是老光棍想要女人的，就去认领吧，但领了睡完，要顾着点！更不许争抢，有纠纷的要问长官。

    其实也没什么纠纷，都是些良家子，国朝家中有妻室的不是少数。龙魂军士普遍修行龙魂诀，自制力也很强。而荻鞨女人面黄肌瘦，更不存在什么漂亮美女。所以并没有什么争风吃醋之事，反倒是认领之时有些勉勉强强的。

    “又不是要你们领回家里去，给条活路就是了！扭捏什么？”还是在军官的催促下，才有军士把这些荻鞨女人领回了帐中。

    ……

    对龙魂军将士而言，荻鞨初雪之夜还算暖和。

    而往后的日子，天越发寒冷。来领粥饭的人越来越少，不到三天排队领粥饭的人中就见不到老妪了。倒是每天都有领了女人的军士，去帮着抬人出城。

    站在破旧的城垣之上，孙婉哲叹息摇头：“造孽……”

    便在此时，孙婉哲的副将领着一个老兵来到孙婉哲身边：“将军，贺老陆有发现。”

    抬眼便见到那眯笑眯笑的贺老陆，孙婉哲没好气的喝道：“笑什么笑，有屁快放！”

    贺老陆便上前道：“将军，我女人跟我说……”

    “等会！”孙婉哲追问：“你女人？！”

    贺老陆指指城垣下：“不是家里那个，是这里的。”

    孙婉哲当即就怒了，抬腿便踹了贺老陆一脚骂道：“你狗日的！家里有婆娘了还搞！不是告诉你们要当个人吗！”

    被踹了一脚的贺老陆委委屈屈的辩解道：“没人要的……看着可怜嘛……我婆娘都准呢。那我儿子战死了，我婆娘也老了。”

    提起贺老陆的儿子，孙婉哲当即偏过头，沉默了一会才道：“发现什么了？快讲！”

    贺老陆赶紧凑到孙婉哲跟前低声道：“我女人说，有一条小道，可以绕过邢关。能免不少税，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她爹以前是货郎，就会走这条路，她还跟着走过呢。但她爹死了，她也好几年没走过了，不确定这小路还能不能走！”

    “当真！？”孙婉哲立刻瞪大了眼睛：“你女人能信得过吗？”

    贺老陆支支吾吾：“我倒是也没十足把握……但，我感觉这女人的心，应该是随我的了。”

    后半句贺老陆对着胸口比划了个大拇指，神情还有些得意。硬是把孙婉哲给无语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他两句。

    倒是无语干笑的时候，也和副将交换了眼神，如果真的有这条暗道，那可太好了！但孙婉哲皱眉道：“可这有这小路，难道妖族就不知道吗？”

    “我也是这么问我女人的……她说，妖族从来不拿他们当人，谁都想给自己留条后路，这种事不会让妖族知道的。”

    妖族或许不知道，那么那些向妖族摇尾乞怜的荻鞨走狗呢？这件事是有些风险的，但肯定不能因为有风险就不去探查。

    于是，孙婉哲当即对副将下令：“挑几个好手探查一下，小心埋伏、小心陷阱。”

    副将抱拳领命而去，孙婉哲又对贺老陆道：“盯好你的女人，如果察觉她有异动，你可不要昏头！”

    贺老陆拍拍胸脯领命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