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常侍已经去过通幽谷，然后返回了玉京。关于魂阵，她在童无涯那里得到的答复并不理想。

    童无涯跟她说：“我师父的手段，我可应付不了，你们千万不要寄期望于我。我已经很卖力了，但还是难望其项背。何况你们还处处防着我，肯定也不可能把通天录给我看一眼。所以，没办法就是没办法。其实，赶紧把她找出来杀了就是了，肉身这种东西，不是很容易摧毁的吗？赶快吧！”

    听完之后，陈常侍又回到了付自安的军机处值房，认真的关心起了战况。还开始用心的理解战争之种种，也喜欢听付自安说关于战争的想法。

    因为陈常侍越来越觉得，必须赶紧打下荻鞨，然后想办法把万默渊除掉。要不然这个祸患，真的难以收拾了。

    自始至终，这才是此战最为重要的目的啊。

    ……

    “你觉得这些人该杀吗？”当看到杨兴斩首荻鞨俘虏的时候，陈常侍如此问道。

    付自安想都没想：“该杀。”

    “把它们充作奴隶，不是还能干些活吗？”陈常侍笑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考教。

    付自安则道：“这些人好似墙头之草随风摇摆的，让它们干活，难让人放心啊。而且必须杀！得给玄天之下的所有人立个规矩，叛降妖族死罪一条。这些贪生怕死之徒，哪怕摇尾乞怜，也一刻苟活也别想多得！”

    陈常侍认可的点了点头：“有道理……那荻鞨人都杀光吗？”

    付自安摇头：“毕竟有些荻鞨百姓其实也只知道埋头耕作，努力应对税赋，他们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也做不了什么。我认为这一部分可以不杀。“

    说着付自安指指战报：”而这些，明知道是顺从妖孽与我们为敌，仍然踏上了战船的。那就不能再有任何仁慈之心了。”

    陈常侍问：“那就是归顺妖族的要杀，而无可奈何的则不杀。可那些荻鞨人是否归顺妖族，怎么辨别呢？”

    这让付自安沉默。杀与不杀、是非对错只是用嘴皮子一说的话，其实很容易。但这些要进行实际操作的时候困难重重，问题多多。稍有不慎还会成为漏洞，是会害死自家弟兄的。

    确实没有什么万全的办法。正因为此，叛徒才是最可恶的。一个叛徒的出现，让所有人都背上了叛变的可能性。每一个人都得替他付出代价，他自己甚至也得不到多少好处。

    当年荻鞨倒向妖族的时候，大抵也有很多人不情愿。而且最终还是这部分人过的最为凄苦吧。现在国朝来征讨叛徒了，却也无法把他们区分出来。

    于是付自安道：“看命吧……该活的活，该死的死。”

    “哎……”陈常侍轻叹摇摇头，似乎也是在替无辜的人感到惋惜。

    其实关于针对荻鞨人的政策，应该先前就已经定好了。并非在大朝会上，而是那种付自安还不能参与的小朝会上，由国朝的大人物商议确定的。

    这时付自安便好奇的问道：“那…...国朝定下的方针是什么？”

    陈常侍看看付自安用干果堆的推演沙盘，也没回答问题，而是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我发现你这个人，是只把自己的人当人啊！”

    “啊？”付自安一愣。

    陈常侍也不做解释，笑着起身离开了。

    ……

    前军的将领孙婉哲是水师都督。也不是说是水师就不擅长陆战了。实际上龙魂军确实不擅长海战，龙魂军的水师，主要还是担负运输这么个职责。水师都督统管水师，其实是说她能战的同时，还兼具管理才能。

    让她担任前军将领，是对她统筹规划能力的认可，自然也十分放心她领兵作战的能力。

    只可惜，前军登陆之后还真的没能让孙将军发挥作战才能。

    因为扶安一地有三个郡城。一处被张文正率部全歼，另外两处的人带着兵马和粮秣逃得无影无踪。所以前军暂时没有敌人可战。

    扶安港这个地方，并非大港口。选这里，是因为它海滩还算宽阔，也是因为预计到这里的防守力量不会太强。事实也证明，这里的防守力量确实不强。

    但也有弊端。因为水深不足，前军的大船是没法停靠港口的。如此，物资上岸的时间就会长一些。

    这个时候望潮大王不知去向，一些灵纹战舰配合着宋新立和赫茂正在搜寻。其它灵纹战舰还要护卫大船，也是的防着敌人还有后手。大军登岸显得小心翼翼，十分的谨慎。

    付自安赞赏这份耐心。他觉得自己不见得有这种耐心，但也不得不说这是有必要的。

    前军主力登岸之后，张文正把防务交还给了孙将军。自己率部，去寻找那些逃兵的踪迹。

    这其实是个很离谱的事。

    扶安县其实在扶邢山脉的怀抱之中，要离开扶苏继续深入荻鞨。就得通过邢关！这里就有妖族将领率重兵把守了。

    两个郡城的六千兵马可不敢接近邢关。它们是逃军，进邢关属于自投罗网。它们想活只有一个办法。先钻进山岭间躲藏，然后又在扶安四处流窜。也就是说基本已经落草为寇，变成盗匪了。

    虽然理论上来说它们没有胆量跟龙魂军碰。但有这么个隐患在扶安，此地算不得平定。所以，张文正还是与那几位修士，率领六百龙魂精锐去寻找这些人的踪迹了。

    而孙将军不疾不徐的兵分三路，去把三个郡城十四县纳入到掌控之中。其实扶安这个地方早就被放弃了，三个郡找不出个青壮。剩下的这些老弱病残，也不开关让它们逃命，税倒是征了一遍又一遍。

    扶安之地油水已经被刮干，这些老弱能否撑过这个冬天都是问题。唯有扶安城里那个妖族郡守的宅子里，还搜出不少的金银、玩物。

    这倒不让付自安觉得意外，只能说妖族不事农耕，所以不明白什么叫焦土之策。要不然，前军应该连一块好地，一座完整的城池都见不到。荻鞨人肯定知道什么是焦土之策。但还算是没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功劳，把自己的家乡往死里折腾。

    而这个时候，付自安没从陈常侍那里打听到的，国朝对荻鞨人的方针，也就揭晓了。

    孙将军宣布扶安成为玄天国朝的土地。并以军粮接济荻鞨妇孺，让他们安稳躲在家中，等玄天神军斩妖平寇。

    这就是国朝的方针。凡收服之地，皆视为玄天国朝疆土。居民也将被视为国朝子民。

    付自安瞬间想清楚了其中的道理。

    也不说什么宽厚大度、怀柔仁德，这些冠冕堂皇的。就一个事，那片土地迟早要属于国朝的。战功赫赫的将领、修士，将以荻鞨州的土地作为封赏。那么谁又希望自己的封地是一片茫茫焦土，连个活人都见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