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不是双人舞，荻鞨人并没有配合玄天国朝的打算。

    其实这才正常，以往和妖族对敌之时，它们的行动是比较好猜。但荻鞨人狡猾的多，他们不想用自己的船，去和武装到牙齿的灵纹战舰死磕。

    所以，远征先锋兵分三十路，硬是没有找到荻鞨人的影子。甚至在三天之后，荻鞨州的海岸线都已经出现在了先锋军的眼前，仍然没有荻鞨人出现。码头都是空的，荻鞨人像是死光了。

    这次负责指挥远征荻鞨的，是去年冬日里在襄岳城立下大功的名将杨兴。真龙君得在龙州盯着。远征指挥交给这位不败之将，可以算是众望所归。

    杨兴看着海上传回来的军报也只是呵呵一笑：“荻夷贱类，通小道，无大谋。自知穷途灭种，仍如兽死搏。然，计不足谋势，蚍蜉撼树焉。”

    杨兴是说，卑劣的荻鞨人，精通小道，胸无大谋。知道自己会亡国灭种，所以如只野兽一样的垂死挣扎。然而，计谋是无法改变大势的，它们只是蚍蜉撼树罢了。

    接着，杨兴立刻下令远征前军立刻登船，开始向荻鞨进发。同时也命令一部分灵纹战舰回撤接应前军。

    ……

    付自安从杨兴的命令当中，解读出了荻鞨人的意图。

    它们有两重目的。第一，它们不想跟有大修士的强悍灵纹战舰对抗。它们知道自己打不过，所以将战船潜伏在附近的海域。目的是等着国朝运输龙魂军士的普通船舰出航，再对这些船下手，不要命的跟龙魂军拼个鱼死网破。

    第二，就是拖延。假设国朝不肯放弃灵纹战舰的战斗力优势。开始在海上搜寻它们的踪迹，那么它们就会到处躲藏。寒冬将近，时间越久对荻鞨人来说越有利。

    还别说，付自安觉得自己有可能上这种鬼当。主要是爱惜弟兄们的性命，舍不得让他们去冒风险。付自安可能真的会让先锋舰队去满大海的找敌人。

    当然，这得建立在能找到的情况下。玄天是没有雷达的，不过云舟上的「洞观」灵纹阵有接近的效果。如果是付自安在做指挥，那么付自安百分之一万的会把载星号支使的团团转。

    载星号的指挥权，其实也大致在杨兴的手中。但有两个问题，第一杨兴是否知晓载星号的战略功能是个问题。第二，就是载星号的指挥权，只“大致”在杨兴的手中。

    毕竟载星号是属于恪物院的，载星号可没有暂时编入龙魂军，它们是受山长之命协同作战。而且云舟非常金贵人人都知道，不看僧面看佛面。杨兴肯定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命令，导致载星号和上面的大先生们有任何闪失。

    付自安所接到的战报，就没有提及关于载星号的任何内容。付自安也不知道杨兴把载星号派到哪里，去干什么了。

    其实，付自安还是有些着急的。可他一个拾遗官，没资格把指指点点的手伸到远征军的大帐中去。

    他倒是可以去圣君那里参奏杨兴的不是，但那可不是他的本意。这种时候在后方搅屎，哪里是付自安能干出来的事？

    所以，付自安看着军报，还是有些憋闷。

    ……

    寒露刚过，天上宫便能见到落雪了，要比玉京城里冷许多。虽然天上宫是有大阵相护，但无非是让本来可以冻死人的高空，变得冻不死人。舒坦是绝对谈不上的。

    付自安捣鼓了一堆东西到值房里来，其中就有那个用来煮茶的无烟火炉。这几天就用它煮奶茶，烘烤土豆、玉米。还有平仲来的白果，古州来的柑橘。反正乱七八糟一大堆，但凡能放到火上烘烤的，基本都在折腾。

    付自安就舒坦的烤着火。喝喝茶、品品酒，然后一封一封的看军报。又用橘子皮一类的事物，摆个沙盘推演。

    陈常侍前两天过来看望付自安的时候，就被他炉子上的东西吸引了。陈常侍以为奶茶都是加冰喝的。付自安便解释，那是夏天，现在天冷了热着喝更好喝。然后就让陈常侍尝了尝热奶茶，她只觉香味更浓。

    于是，陈常侍就干脆坐到火炉前，把炉子上烘烤的东西都尝了尝。其它不论，烘烤过的豆腐块、以及嶂州来的土豆，沾上付自安的调配的蘸料，那真是吃多少都没个够。

    吃辣了，又喝点奶茶解解辣。这些吃腻了，还有烘熟了的瓜子、豌豆，都是让人停不下嘴。陈常侍嘴上没说，心里却是想：“臭小子这里，实在是有点舒坦。”

    后来陈常侍有空就会到付自安的值房里待着，付自安有时候温酒、有时候又泡点嶂州的山茶、还有时候用干果泡茶。总归是换着花样的招待，陈常侍便坦然享受起来了。

    而这两天战事开始，所有人等消息都等的焦心。陈常侍更是喜欢到付自安这里来。毕竟见到付自安老神在在的悠闲，她终归会安心一点。

    但到底是修观气机法的学修啊，今天付自安内心才有点波动，立刻就被陈常侍看出来了。

    所以陈常侍便问：“怎么今天杨将军那边下令全军登船进发，你这气就不稳了？难道是有什么不妥吗？”

    付自安权衡了一阵，便叹气道：“我是在想，如果是我，我会怎么指挥这远征。所以想的有些焦心。”

    陈常侍问：“那你倒是说来给我听听。是你，你怎么办？”

    付自安便谈了谈载星号的作用。

    陈常侍听的频频点头，最后她笑道：“不过啊，杨将军可不似你一样的，和元先生相交莫逆。”

    “哎……”付自安长叹一声道：“正因如此我才焦心啊。陈常侍您说，若是此时我在杨将军大帐里给他当个参军，是不是就能帮他了？”

    陈常侍眉头一挑就笑了起来。虽然付自安已经是首座长老，但在陈常侍眼里他永远是个八面玲珑讨人喜欢的晚辈，是个聪明绝顶的皮孩子。她能理解付自安想要建功的心情。但她也觉得，付自安还是不要去军中掺和比较好。

    所以，陈常侍笑道：“怎么，没了你，杨将军还能吃败仗不成？”

    “那倒不至于……”付自安摇头。

    “那你就安心的在这里参详军报吧……”言罢，陈常侍笑呵呵的起身离去。

    看着陈常侍离去的背影，付自安无奈的咂咂嘴，心想：就这么没得商量吗？怎么起身就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