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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如萱昨晚一回到自己的宫殿，胸中的怒火便再也压抑不住。

    她猛地挥袖扫过妆台，铜镜“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镜片映出她扭曲的脸；

    桌上的玉器、瓷瓶接二连三地被扫落在地，清脆的碎裂声在殿内此起彼伏，像是在宣泄她心中的怨毒。

    “凭什么！凭什么她慕汐瑶就能得父皇如此宠爱！”

    她尖叫着，声音因愤怒而嘶哑，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哭了整整一夜，从歇斯底里的哭喊到后来的抽噎不止，双眼红肿得像核桃，嗓子也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文贵妃一早便闻讯赶来，看到满地狼藉和女儿憔悴的模样，心疼得不行，连忙上前将她搂进怀里：

    “萱萱，我的儿，这是怎么了？谁惹你受这么大委屈？”

    “母妃！”

    慕如萱紧紧攥住文贵妃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哭声里满是不甘与怨毒，

    “我要慕汐瑶死！我一定要她死！”

    文贵妃轻抚着女儿颤抖的后背，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她的女儿，金枝玉叶，何曾受过这等气？

    慕汐瑶那个贱种，仗着陛下的宠爱，竟敢如此欺辱萱萱！

    “好，母妃帮你，母妃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文贵妃柔声安慰着，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

    “萱萱别哭了，哭坏了身子，母妃会心疼的。”

    慕如萱在她怀里蹭了蹭，哭声渐歇，眼神却越发阴鸷：

    “我不光要她死，我还要她身败名裂，让她成为全天下的笑柄！我要让她从云端跌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她忘不了宴会上众人看慕汐瑶时那艳羡的眼神，忘不了父皇赏赐城池与兵马时那骄傲的模样，更忘不了自己被冷落在角落时那屈辱的滋味。

    这些，都要让慕汐瑶加倍偿还！

    “好好好，都依你。”

    文贵妃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像水，眼底却淬着毒，

    “母妃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她尝遍世间最苦的滋味。”

    殿内的香炉还在袅袅地冒着烟，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戾气。

    文贵妃看着怀中逐渐平静下来的女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慕汐瑶，你不死本宫不安心，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

    三日后，晨光透过窗棂，落在案几上那封烫金帖子上，显得格外刺眼。

    玉茗看着那帖子，眉头紧锁，忍不住再次劝道：

    “殿下，文贵妃与丞相府素来与您不睦，这次突然递帖邀您去文府赴宴，定然没安什么好心，不如直接回了他们，免得再生事端。”

    慕汐瑶正翻看着一本卷宗，闻言抬眸，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

    “不必。”

    她放下卷宗，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如锋：

    “他们不安好心，才正好给了我一个机会。我正愁找不到由头彻底解决他们，既然主动送上门来，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就算他们按兵不动，她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动”起来。

    这场宴会，是个好机会。

    “你去好生准备，明日随我去文府赴宴。”

    慕汐瑶叮嘱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玉茗虽仍有担忧，却也知道殿下自有打算，只得应声退下，着手准备事宜。

    慕汐瑶起身，打算去偏殿看看，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清越的琴声从偏殿方向传来。

    那琴声时而低回婉转，如泣如诉，时而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坚韧，听得人心头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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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推门走进偏殿，只见窗边的软榻旁，坐着一位白衣少年，正垂首抚琴。

    他身着素白长衫，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束起，侧脸线条清俊柔和，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少年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泉，看到站在门口的慕汐瑶，连忙起身，拱手行礼：

    “望舟，参见殿下。”

    慕汐瑶看着他，微微有些怔忡。

    眼前这张脸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直到听到“望舟”二字，她才恍然——原来是他。

    她竟忘了，这人已在她宫中住了些时日。

    慕汐瑶轻摇了摇头，心里暗忖，是该找个机会把人送出宫去了。

    正想着，眼角的余光瞥见另一侧的书架旁还站着一人，身形挺拔，眉眼沉静，正是商安。

    慕汐瑶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当初竟是把商安和望舟一同安置在了这偏殿，这些日子琐事缠身，竟把这两人忘得一干二净。

    “罢了。”

    慕汐瑶开口，语气平静，

    “你们二人收拾一下，今日去公主府吧。”

    留在宫里终究不便，放到公主府，既能就近看管，日后若有需要，也能随时差遣。

    这两人，或许能在接下来的布局中，派上用场。

    慕汐瑶的身影刚消失在殿外，偏殿内的气氛便骤然冷了下来。

    商安转过身，目光如冰刃般射向望舟，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古少恒，你倒是好手段，这么快就混进了公主府。”

    他早就看穿了对方那副温和无害的伪装，不过是想借着殿下的势力达成自己的目的。

    古少恒也收起了方才对慕汐瑶的恭顺，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嘲弄：

    “总好过你这个没用的废物好多了。”

    他整理着衣袖，眼神里满是不屑。

    随即，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威胁：

    “你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若是敢在她面前暴露我的身份，我就立刻告诉她，你所谓的‘同心蛊’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不过是你商安为了攀附她，编造出来的谎言。”

    商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攥紧的拳头青筋隐现。

    他死死盯着古少恒，对方显然是吃定了他不敢撕破脸。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但他也不甘示弱，同样压低声音警告道：

    “你最好也管住自己的嘴。不然，你古家少主的位置能不能坐稳，能不能顺利带她回古家，可就难说了。”

    他手里握着的，可不只是古少恒身份的秘密。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石火在碰撞，彼此眼中都藏着算计与提防。

    片刻后，古少恒冷哼一声，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简单的行囊。

    商安也别过脸，将几件衣物叠好放进包袱里。

    偏殿内一时只剩下收拾东西的窸窣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都清楚，这场合作不过是互相利用，一旦有机会，对方都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推入深渊。

    只是眼下，他们还有共同的目标——留在慕汐瑶身边。

    待收拾妥当，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偏殿，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针锋相对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