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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武帝坐在床沿,目光一寸寸描摹着慕汐瑶的睡颜,眼底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是他,是他这个父皇没有保护好她。
若不是他没能为她撑起一片绝对安稳的天,她何至于小小年纪就收起了所有的娇憨,逼着自己变得沉稳懂事?
何至于偷偷藏起心事,为他,为临月国忙前忙后?
他的阿瑶,本该是金枝玉叶,一生无忧无虑……她该被所有人捧在手心,不必懂什么人心险恶,不必学什么权谋算计,只需平安喜乐,顺遂一生。
可如今,她却要独自揣着那么多沉重的心事,连睡梦中都蹙着眉。
昭武帝抬手,轻轻抚过她蹙起的眉头,指腹带着薄茧,动作却温柔得怕碰碎了她。
他知道,他的阿瑶不是温室里经不起风雨的娇花,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想走的路。
既然她想努力,想握住些什么,那他这个做父皇的,便倾尽所有,为她铺平前路。
哪怕背负再多,哪怕与天下为敌,他也绝不会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夜渐渐深了,殿外的梆子敲了一更又一更,烛火燃了一截又一截,映着昭武帝始终未动的身影。
他就那样在床前坐了整夜。
次日天微亮,寝殿内的光线刚有了几分暖意,慕汐瑶便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所及处,床前竟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她怔了怔,喉咙有些干涩,轻声唤道:
“父皇。”
昭武帝闻声抬眼,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眼下是一片掩不住的乌青,显然是彻夜未眠。
他连忙起身,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关切:
“阿瑶,醒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慕汐瑶撑着身子坐起来,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纤细的脖颈。
她看着父亲憔悴的模样,心头一紧,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地问道:
“父皇……您在这里坐了一整夜?”
昭武帝没有否认,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语气轻得像怕惊扰了她:
“嗯,父皇想阿瑶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慕汐瑶鼻尖一酸。
她明明该是孝顺父皇,让他保护身体,如今却让他为自己熬了一整夜。
强烈的自责与心疼涌上心头,她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了昭武帝:
“父皇……”
昭武帝顺势接住她,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满是宠溺:
“傻孩子,哭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格外郑重,
“阿瑶,记住,有父皇在,你什么都不用怕。心里有什么事,尽管告诉父皇,父皇一辈子都会站在你身后,为你挡着风雨。”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慕汐瑶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龙袍衣襟。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
“嗯嗯,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
父皇对她的宠爱,早已胜过这世间的一切。
“时辰差不多了,父皇该上早朝了。”
昭武帝替她擦了擦眼泪,又摸了摸她的头,
“阿瑶再睡一会儿,好好歇着。”
“好。”
慕汐瑶吸了吸鼻子,仰头看着他,
“那父皇一定要注意身体,我一会儿去找您,咱们一起用膳。”
昭武帝笑着应了声“好”,又叮嘱了宫女几句,才转身离开了昭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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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慕汐瑶脸上的温情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威胁,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她必须尽快清除。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父皇和皇兄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低唤道:
“瑶瑶。”
慕汐瑶抬眼,目光沉静:
“凌。”
慕汐瑶望着坐在一旁的天凌,从他的嘴里得知了——昨晚靖南王进宫的事。
靖南王那般不知好歹,竟想撺掇父皇惩罚自己,结果反被父皇敲打一番,灰溜溜地回了府。
想来此刻,靖南王府里定是一片慌乱吧。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锦被上的暗纹,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靖南王向来野心不小,这次吃了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天凌抬眼看向她,眸子里映着她的身影,语气沉稳:
“瑶瑶是担心他们会暗中使绊子?”
“嗯。”
慕汐瑶颔首,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警惕,“你让人盯紧靖南王府,尤其是慕倾雪和靖南王本人,一举一动都别放过。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们闹出什么乱子来,对父皇和皇兄不利。”
她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只需盯着便可。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天凌起身,对着她微微躬身,语气里满是可靠的笃定:
“好,瑶瑶放心,我这就去安排。定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兴风作浪。”
慕汐瑶看着他利落的身影,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靖南王这颗毒瘤,迟早要除,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
她需要再等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击即中,永绝后患。
寝殿内恢复了安静,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她眼底那抹深藏的冷意。
——
早朝的钟声刚落,殿内便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昭武帝端坐于龙椅之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眼下的乌青在明黄的龙袍映衬下格外显眼。
昨夜守了阿瑶一整夜,又被靖南王那档子事搅得心烦,此刻他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殿内的文武百官冻僵。
朝臣们个个敛声屏气,连奏事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字说错便触了龙鳞。
往日里还会争执几句的政见,今日竟出奇地一致,连说话都刻意放轻了语调,偌大的宫殿里只回荡着稀疏而谨慎的声音。
好不容易挨到早朝结束,“退朝”二字刚落,朝臣们便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退出殿外,谁也不敢多做停留。
殿内很快空旷下来,太子慕泽言上前几步,看着父亲疲惫的面容,眉宇间染上几分担忧:
“父皇,您这是……昨夜没休息好?”
昭武帝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淡淡道:
“无妨。”
他抬眼看向长子,眼底闪过一丝温和:
“言儿,你若今日无事,便去昭华宫看看阿瑶,带她出宫去走走,散散心。”
阿瑶昨日受了委屈,定是憋坏了,换个环境或许能好些。
慕泽言点头应下:
“儿臣知道了,这就去看看阿瑶。”
父子二人说了几句,慕泽言便转身退出大殿。
刚走到殿门口的白玉台阶下,就见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