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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汐瑶的马车刚在沈府门前停稳，朱漆大门便“吱呀”一声敞开，门内早已站满了人，显然是等了许久。
沈希珩站在最前面，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先前还微微蹙着的眉，在看到车帘微动的瞬间便舒展开来，眼底瞬间漾起清亮的笑意，像是落满了星光。
他没等仆从上前，自己已快步迎了上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阿瑶。”
车帘被侍女轻轻掀开，慕汐瑶一身烟霞色宫装，裙摆绣着缠枝莲纹，随着她下车的动作轻轻摇曳，衬得她面容愈发温婉。
沈希珩伸手扶上她的手臂，指尖微顿，似是怕用力了唐突，又怕轻了护不住，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皆是会心一笑。
“珩哥哥。”
慕汐瑶抬眸对他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两人刚站定，沈府众人便齐齐躬身行礼，黑压压的一片人弯下腰去，声音整齐划一，在门前的青石街上荡开回音：
“参见临安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阵仗算不上铺张，却透着沈家对这位公主的重视——毕竟，慕汐瑶可是临月国最尊贵的嫡公主，皇帝的掌上明珠。
慕汐瑶抬手虚扶，声音温和如春风拂过：
“诸位平身吧。”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在几位族老脸上稍作停留，微微颔首示意，举止得体，既不失公主的端庄，又带着几分亲近，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沈希珩扶着她往里走，低声解释：
“祖父和父亲在正厅等着呢，知道你要来，一早就让厨房备了你爱吃的芙蓉糕。”
慕汐瑶侧耳听着，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沈府的人待她向来亲厚，从小到大就是如此。
阳光穿过门廊上的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拉得很长，瞧着竟是说不出的和谐。
慕汐瑶刚踏入沈府正厅，原本围绕着慕倾雪的笑语声便戛然而止。
众人齐齐躬身，声音在厅中回荡：
“参见临安公主。”
慕汐瑶目光扫过躬身的人群，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清润如泉：
“诸位平身。”
众人依言抬头，视线落在她身上时，皆忍不住在心里暗叹——月白色的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鬓边一支珍珠步摇随动作轻轻摇曳，眉眼间既有皇家贵女的端庄，又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清丽，这般容貌气度，确实担得起“临安”二字的风华。
沈希珩上前一步，自然地拉住她的手腕，避开围上来的人群，低声道：
“阿瑶，安阳郡主在那边等你。”
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落在众人眼中，如同一幅精心勾勒的画。
待他们走远，原本安静的角落顿时炸开了锅。
“你们瞧见没？沈小将军自始至终都盯着公主呢！”
一位穿粉裙的贵女掩唇轻笑，眼里满是探究，
“今日这场宴，明着是为他选夫人，可他从宴开始就一直待在书房，直到公主来了才露面……”
“这还用说？定是心悦公主殿下啊！”
另一位夫人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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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公主身份尊贵，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更是倾国倾城，换作任何男子，怕是都要动心的。”
“可沈老夫人不是属意慕家大小姐吗？”
有人小声嘀咕。
“那又如何？娶妻终究是沈小将军自己的事。再说了，论般配，谁能比得上公主与将军府？”
议论声不大不小，恰好能传到不远处的慕倾雪耳中。
她站在廊柱后，手指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那些议论像针一样扎进心里，让她浑身发冷——凭什么？
她喜欢沈希珩这么多年，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是一对，慕汐瑶凭什么横插一脚？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冲上心头，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快步跟了上去，远远追在两人身后。
慕汐瑶与沈希珩走到僻静的花厅，却没见到慕清念的身影。
沈希珩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时，里面躺着一支梅花簪——簪头是用暖玉雕琢的红梅，花瓣上还缀着细小的珍珠，一看便知是珍品。
“阿瑶，这个送你。”
他将锦盒递到她面前，耳根微微泛红，眼神却异常坚定。
慕汐瑶看着那支簪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她没有伸手去接，只抬眸看向沈希珩，语气认真：
“珩哥哥，你可知，送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这支簪子是沈家祖母的旧物，京中稍有耳闻的人都知道，这是沈家未来主母的信物。
沈希珩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声音低沉而郑重：
“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阿瑶，我喜欢你。我想娶你，想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像我父亲母亲那样，一生只守着彼此。”
这番话如投石入湖，在慕汐瑶心底激起千层浪。
而刚走到花厅门口的慕倾雪，正好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真的喜欢慕汐瑶……
凭什么？
这么多年，她为了他学琴棋书画，为了他拒绝所有提亲，为了他日日来将军府，讨好老夫人，他怎么可以喜欢别人？
怎么可以是慕汐瑶？！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慕倾雪死死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失态地喊出声。
她看着花厅里相对而立的两人，看着沈希珩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过，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花厅内，慕汐瑶还未开口，沈希珩又道：“我知道皇家规矩多，但我会求陛下赐婚，会让祖母接纳你，阿瑶，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慕汐瑶望着他恳切的眼神，指尖微微颤抖。
她从未想过，沈希珩对自己的心意，竟深到了这般地步。
而门外的慕倾雪，终于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踉跄着跑开，泪水终是夺眶而出，混着满心的不甘与怨毒，砸落在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