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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4章 一直都在
    别人家的联姻与绯闻班纳特男爵府。不过是个无意间险些卷入的旁观者,即将到来的婚礼,才是男爵府现在最重要的议题。

    一个月后,晨雾尚未完全褪去,班纳特男爵府府的新娘套房里,已漫开一层柔和的金辉。

    海西站在巨大的落地梳妆镜前,镜身鎏金花纹繁复,将她的身影清晰映刻。

    为了迎合当下的风尚啊,和顶级贵族婚礼的规则,海西选择了小裙撑束腰长裙。

    上半身是象牙白真丝缎,没有蕾丝的缀饰,只有银线绣出的暗纹;下半身三层薄纱裙,外层蝉翼纱银线绣着玫瑰纹,身后拖曳出两米长的蕾丝拖尾,是约克郡绣娘耗时三月的手笔。

    头顶的德文郡公爵府小冠冕,嵌着珍珠与细碎钻石,脖颈间一串南洋白珠项链,简约却透着华贵。

    “后边的头纱要舒展开,小心别挂到冠冕上的钻石。”玛丽站在她身后,轻柔地抚平头纱边缘,那透明的绣花头纱从头顶覆到肩背,将海西的长发尽数包裹,珍珠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一旁的艾利太太俯身,小心翼翼地托起婚纱拖尾,动作轻缓得怕扯坏蕾丝,目光落在镜中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往日里,海西总爱将额前碎发留得松松散散,发髻挽得低低的,半遮着眉眼,显得清秀有余,稍逊娇媚。

    可今日不同,所有长发都被一丝不苟地拢起,梳成精致的公主髻,光洁饱满的额头完全露了出来,衬得那弯柳叶眉愈发纤细灵动,那双摄人夺魄的眼眸便彻底显了出来,眼波流转间,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妩媚与灵动。

    唇上只轻轻点了一点胭脂,她微一抿唇,那点淡粉便晕染开来,镜中的人瞬间就活了——不再是那个娴静优雅的淑女,而是浑身透着光的新娘。

    海西浅浅笑了笑,没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镜沿,默默出神。

    这是她的第二段婚姻,几千年前古希腊与阿罗的那场婚礼,像褪色的旧画,藏在心底最深处,让她望着镜中的自己,难免生出几分忐忑。

    玛丽替她理好头纱最后一角,轻声道:“都妥当了。”

    艾米太太也将拖尾整理平顺,直起身退到一旁。

    这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门边。

    西里斯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沙哑的声音响起:“海西,准备好了吗?马车在候着了。”

    海西蓦然转身,刚要应声,房门已被轻轻推开。

    西里斯站在门口,一身黑色礼服衬得身姿挺拔。他的目光落在身着白纱的妹妹身上时,原本带着的笑意,竟一点点敛去,眼底漫上惊艳与不舍交织的情绪。

    他缓步走进来,目光掠过那长长的蕾丝拖尾,掠过熠熠生辉的冠冕,最后落在海西灵动妩媚的眉眼上。

    往日里被刻意遮掩的美丽,此刻被白纱衬得淋漓尽致,眉峰的弧度,眼尾的余光,都透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光彩。良久,他才伸出手,掌心温热,轻轻握住了海西的手。

    “西里斯?”海西察觉到他的异样,微微蹙眉。

    西里斯喉结滚动,将海西的手掌放到脸颊上,沉声抱怨:“……我后悔了。”

    海西愣住了。玛丽无奈的轻笑摇了摇头,和艾米太太对视一眼,识趣地退到房间角落,将空间留给这对兄妹。

    “后悔什么?”海西回过神,指尖轻轻挣了挣,却被他握得更紧。

    “后悔让你嫁了。”西里斯别扭地,“你这么好,从小到大都不曾离开我的身边。上一次就是因为威廉这个混蛋,而今天……”

    他顿了顿,眼底竟泛起一丝红:“而今天这个混蛋要彻底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了。你那么美好……”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在海西心湖里漾开圈圈涟漪。

    她看着眼前这个向来沉稳的哥哥,忽然就懂了——这不是质疑,只是一个哥哥,亲手将从小绑定的妹妹交给别人时,最纯粹的不甘与眷恋。那些穿越时空的孤独,那些前世错过的遗憾,在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冲淡了。

    她反手握紧他的手,声音软了几分:“西里斯,哥哥,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那不一样。”西里斯摇头,执拗地摩挲几下海西的手背,“嫁出去了,你就是公爵夫人了,不再只是我一个人的妹妹了。”

    海西忍不住笑了,眼底的忐忑散去不少:“傻不傻?就算我嫁了,我也是你的妹妹,是班纳特家的人。男爵府永远是我的家,你永远是我哥。”

    她拉住西里斯的手,示意他看向镜中两人的倒影,一个白纱曳地,一个礼服笔挺,像从出生起就注定的羁绊,“而且,威廉要是敢欺负我,你第一个不放过他,不是吗?”

    西里斯闻言,嘴角勾起一丝温柔的弧度。他知道啊,他没有办法改变,今天海西嫁给威廉的结局,他只是不甘心而已。

    “那是自然。他要是敢让你受一点委屈,我不管他是什么公爵,定要他好看。”

    窗外的钟声再次响起,悠远绵长。

    西里斯深吸一口气,松开手,召唤等在门外的玛丽和艾米太太。

    艾米太太快步上前,替海西理了理头纱流苏,随后俯身小心翼翼地提起婚纱拖尾,又招呼几个女仆扶着拖尾另一端,配合着,让海西的脚步不至于被裙摆牵绊。

    玛丽从一旁的桌案上拿起一束捧花,递到海西手中:“差点忘了这个,新婚快乐。”

    海西低头望去,眼底瞬间泛起温柔的涟漪。

    这束花以白色铃兰为底,点缀着蓝色风信子与银绿色橄榄枝,风信子是古希腊的信物,橄榄枝象征守护,这是她悄悄嘱咐玛丽准备的,藏着独属于她的秘密。

    “走吧。”西里斯伸出胳膊让海西搭上,小心翼翼挽着她,一步步朝前走去,“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回头,我都在。”

    阳光穿过走廊的花窗,落在白纱的蕾丝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男爵府的马车早已候在门外,黑色骏马踏着蹄子,车夫恭敬地垂首等候。

    西里斯扶着海西踏上马车,替她拢了拢被风吹起的头纱,又叮嘱车夫:“慢些赶,别颠着。”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教堂的方向驶去。海西掀开车帘一角,望向窗外熟悉的庭院。

    玛丽瞧着西里斯紧绷的神色,忍不住轻声打趣道:“我想威廉公爵现在正担心西里斯这个舅兄,会不会突然反悔呢!?”

    海西闻言,又回头看向身边依旧带着几分怅然的西里斯,伸手覆在西里斯的宽大的手掌之上。

    “哥哥,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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