绅士们移步书房,花厅自然成了夫人小姐们首选休憩地。
厅内花香萦绕,春日暖阳透过彩绘花窗,斜斜倾斜,落入柔软的波斯地毯。
中央的墙上挂着一幅夫人的肖像原作,正是海西的母亲班纳特太太,旁边配着三幅家里姐妹们的小像,一眼看去就和寻常写实肖像截然不同。
画布上的班纳特太太,眉眼和本人一模一样,鬓边装饰她最爱的珍珠头花,一身素雅塔夫绸长裙,气质温婉中透着几分活泼;
柔光晕染技法,把她眼角的细纹晕成了淡淡的柔光,面颊透着莹润的光泽,发丝看着柔软蓬松,衣料的纹理清晰又精致,既没失真,又添了中年夫人的端庄,连她眼底那份慈爱,都描摹得分毫毕现。
温斯顿爵士夫人最先停下脚步,目光牢牢锁在班纳特太太的肖像上,伸手轻轻碰了碰画框,满眼惊艳开口:
“海西小姐,这画里的夫人看着端庄又亲切,这柔润的光影技法,肯定是瑞贝卡.劳伦斯小姐的手笔吧?她是谁家的太太呀?”
一众贵妇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乔纳森勋爵夫人走近几步,忍不住赞叹:
“以前的肖像画要么呆板,要么把细纹画得清清楚楚,显老气,这般技法太妙了!既看得出是本人,又比平日里瞧着更雅致,连眉眼间的暖意都藏不住!”
海西笑着走上前,温柔地介绍:“这是我的母亲,班纳特太太。说起来,母亲真是福气好,先后生下了我们六个姐妹,还有西里斯,七个孩子,个个都健健康康长大了。
这在如今,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去年瑞贝卡.劳伦斯小姐来给我画像,我特意请她也为母亲画了一幅,一来是感激母亲的辛苦,二来也想把母亲现在的样子好好留着。”
这话一出,满厅贵妇纷纷点头附和,眼里满是艳羡。
19世纪初英伦医疗条件有限,婴儿夭折率极高,能生下七个孩子还全数成活,是实打实的好运气!
更是这个时代,贵族圈里人人称道的体面,议论声里全是实打实的认可。
乔纳森勋爵夫人笑着接话:“可不是天大的福气嘛!七个孩子都健健康康的,班纳特太太定是个有福气的人,这幅肖像把她的和气劲儿全画出来了,太传神了!”
年轻的小姐们也满眼认同,这正是她们往后嫁为人妇,最盼着的光景。
等众人的赞叹稍歇,海西示意侍女取来一本烫金墨绿皮质册子,封面刻印银色缠枝蔷薇,雅致又显贵,里面十二幅素描线稿,笔触简洁又精准。
两名侍女将书册托起,负责将书页缓缓打开,展示给诸位贵妇人细细端详。
海西对着几位夫人无奈地抱怨:“去年夏天,威廉特意请瑞贝卡小姐来给我画像,你们也都知道,画油画得端端正正坐好久,夏天又热又闷,真的太煎熬了。
可年轻的小姐总是想要留下婚前最美丽的模样。”
说到这里,她朝对面坐着的几位未婚小姐眨眨眼,小姐们都嬉笑着点头附和。
海西继续说道:“瑞贝卡小姐指导了我几个姿势,我也是满意地,但是总觉得不够直观。后来我就灵机一动...”
海西侍女们将书册拿近几步,自豪地介绍道:
“把市面上有名的油画里,那些好看又得体的姿态整理归类,做了这本册子。今天带来,希望能给各位太太、小姐们做个参考,省得大家再像我一样纠结。”
夫人小姐们都惊艳地看向图册,十二款造型各不相同,适配贵妇与小姐,完美贴合英伦贵族日常仪态,不浮夸、合规矩:
1. 洛可可端坐款:倚着雕花软榻,手持鎏金折扇半遮唇角,侧身垂眸,雍容又端庄(适配世家主母、年长贵妇);
2. 花园闲憩款:坐在庭院蔷薇丛里,指尖捏着一朵花,裙摆铺开,眉眼带笑(适配年轻贵妇、待字小姐,贴合春日沙龙);
3. 绣花娴静款:手持绣棚与针线,松松挽着头发,簪着珠花(英伦贵族妇人必备的女红仪态,人人适配);
4. 书房雅致款:坐在经典的胡桃木扶手椅上,背靠落地窗,偏头注视书册,神情沉静大方(呼应书房知性,格调十足);
5. 侧影天鹅款:半身侧面像,脖颈舒展,戴着珍珠颈链,光影落在下颌线上,衬得身姿纤细、珠宝夺目(珠宝热爱者首选);
6. 膝下承欢款:贵妇端坐,孩子依偎在膝头,一手摸着孩子的头发,一手拿着绘本(已婚育有子嗣贵妇人首选);
7. 露台远眺款:站在庄园露台上,裙摆微微扬起,望着远方,神情淡然开阔(适配有格局的世家贵妇);
8. 抚琴雅韵款:坐在三角钢琴前,指尖轻碰琴键,眉眼低垂,透着文艺气(适配精通音律的贵妇、小姐);
9. 对镜理妆款:站在鎏金梳妆台前,手里拿着宝石梳,镜子里映出半张脸,灵动又娇俏(人人适配);
10. 花架赏荷款:靠着庭院花架,俯身看池塘里的莲花,裙摆垂落,温婉又安静(显身段,适配喜欢清雅风格的贵妇);
11. 书卷静读款:坐在绒地毯上,靠着软塌看书,赤着脚踩在软绒上,随性又显贵(适合挂在私宅卧室);
12. 母女同框款:母女俩并排坐在雕花长椅上,母亲抬手拂过女儿的发丝,女儿低头浅笑,衣裙配色相呼应(适配母女)。
卡莱尔伯爵夫人方才带着女儿,对着班纳特太太的肖像凝望许久,满心盼着女儿日后也能有这般多子多福的好运。
此刻见众人热议册子,便缓步走上前,周遭夫人纷纷含笑侧身让开位置。
“海西,亲爱的,你可真是心思细又贴心!班纳特太太的这幅肖像太出色了,瑞贝卡小姐的技法名不虚传,这本姿态册子更是想得周到,帮我们省了多少麻烦。”
她身旁的塞西莉娅,望着海西时神色带着几分腼腆的尴尬。上次刻意穿相似礼服的事,此刻想来仍觉不好意思,只轻轻朝海西颔首致意。
随即她拉着母亲的衣袖,轻声撒娇:“母亲,我想选花园闲憩款,还想和您一起画一幅母女同框的。”
卡莱尔伯爵夫人笑着点头,转头对海西说:“我选绣纺娴静款,再和小女一起画一幅母女同框的。这般好看的肖像,既能留作纪念,也是一份体面。”
有卡莱尔伯爵夫人牵头,贵妇和小姐们争相挑选起来。
“那可要问瑞贝卡.劳伦斯小姐。我也不过是个求画人,可是做不了主。”海西笑意盈盈,分寸拿捏得极好,绝不肯将自己置于功利的商业位置
即便瑞贝卡的画室由她暗中投资把控,这份底气与倚仗,也绝不会摆到台面上炫耀。
瑞贝卡.劳伦斯早就在旁边的房间焦虑地等待传讯。
她虽对自己的画技满怀自信,却因身为女性画师,在男权主导的艺术圈本就步履维艰,满心担忧得不到贵族夫人们的认可。
待引领她的女仆进门,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敛容定神,缓步走入花厅。
她对着满室贵妇人深深屈膝行礼,姿态温婉,有人问及她的绘画技法,她只轻声淡然应答:“不过是多琢磨光影明暗,把各位的本真模样,画得更雅致些罢了。”
这般有才又内敛的样子,更得贵妇和小姐们的喜欢,纷纷围着她问档期、问定金。
温斯顿爵士夫人定了绣纺娴静款,要给待嫁的女儿当陪嫁肖像;乔纳森勋爵夫人选了侧影天鹅款,特意要衬她新入手的南洋珍珠颈链;
几位中年贵妇盯着膝下承欢款不放,连连说“也要画一幅和孩子们的,沾沾班纳特太太的好福气”;
年轻小姐们扎堆抢春日闲憩款、对镜理妆款,场面热闹又不失贵族体面。
海西悄然舒了口气:这场沙龙总算运筹得当,至少不会有人从礼数、底蕴上发难,给哥哥西里斯的军需职权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