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福克公爵府的书房再次迎来了诸位顶级贵族再次相聚,只不过因为证物到手,人犯已经抓获,空气中少了沉郁,多了几分利益计较的精明。
韦尔斯利家族四人盘踞在沙发一侧,韦尔斯利侯爵和威灵顿伯爵端坐在长沙发,理查德和哈利两兄弟,躬身站在二人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从二人脖颈和衣袖边缘露出的皮肤就可以看出二人这几天在家里没少挨鞭子。
诺福克公爵爱德华端坐在书桌后,哥哥,托马斯勋爵和好友西里斯分居两侧。同为霍华德家族一员的卡莱尔伯爵坐在书桌前的扶手椅中,双方泾渭分明,势力划分一目了然。
案几上,一本封皮暗沉的账本静静躺在书桌之上,正是玛格丽特盗取的韦尔斯利侯爵贪腐凭证,而威灵顿伯爵的掌心,死死攥着那张泛黄的素描,成了席间最先引爆波澜的引子。
理查德心头焦躁,借着年轻无爵位的莽撞伪装率先开口:
“班纳特男爵!玛格丽特受审时,一口咬定剩余的情书都在海西小姐手中!那是我的私物,还请你即刻命人取回交还于我,此事绝不能再传出去半分!”
他话音未落,西里斯眼神冷冽如冰,半点不留情面:“理查德少爷说笑了。若我班纳特家真想留着把柄拿捏韦尔斯利,晚宴回廊擒下那仆从时,便不会将素描与情书悉数转交爱德华,反倒留着给你发难的余地?”
话锋一转,他周身气场陡然凌厉,字字警告:“再者,海西是我西里斯男爵珍爱的妹妹,更是德文郡公爵的未婚妻。往后你若敢因这等龌龊事,贸然骚扰她半分,我与德文郡公爵,不介意陪你在决斗场上见个分晓!”
这话既亮明了班纳特的立场,又抬出德文郡公爵这座靠山,理查德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嗫嚅着,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威灵顿伯爵眉头微蹙,抬手沉声打断这场争执,掌心的手杖轻轻叩了叩地面,声线沉冷威严,自带战场统帅的掌控力,一锤定音:
“够了!玛格丽特已被严刑审问数日,一介靠诈骗苟活的卑贱妓女,见识浅薄,只懂以市井龌龊心思攀咬贵族小姐、挑拨关系,其心可诛!她的疯言疯语,也配诸位当真?此事,休要再提!”
他这话既是给理查德台阶下,也是恪守贵族的傲慢。
他压根不信海西会私留把柄,更不愿再因一个女骗子的话,污了议事厅的体面,直接压得满室无声。
待场面稍定,威灵顿伯爵抬眼看向霍华德府一方,话锋切到核心:
“诺福克公爵,玛格丽特的祸端已除,挑拨之言也已澄清。此前我们已然达成合作意向,哈利与卡莱尔伯爵千金塞西莉亚的婚约在即,两族休戚与共,那本属于韦尔斯利的账本,还请公爵如数交还。”
爱德华闻言,神色淡然,半点不接这茬,反倒转头看向身侧的卡莱尔伯爵,精准将难题抛给婚约当事方:
“卡莱尔,威灵顿伯爵提及婚约,眼下事端未清,不知你对哈利少爷与塞西莉亚小姐的婚事,是如何打算?”
卡莱尔伯爵早有顾虑,此刻被点到名,当即前倾身子,目光死死落在威灵顿掌心的素描上:
“伯爵,婚约关乎霍华德与韦尔斯利两族的颜面,我自然看重。可塞西莉亚是我膝下独女,我绝不能让她嫁与心性不端之人!
这张素描上的人,眉眼身段与理查德、哈利两位少爷别无二致,谁能断定,画中人不是即将与我女儿联姻的哈利?”
哈利听得这话,脸色骤变,慌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急切的辩解,生怕婚约告吹:“伯爵明察!素描上绝不是我!”
“空口无凭,如何作数?”卡莱尔伯爵冷冷瞥他一眼,语气坚决,“必须拿出有力证据,辨清画中人才行,否则这婚约,绝无可能如期进行!”
兄弟二人眉眼七分相似,单看素描线条,当真难分彼此,爱德华之前就看过素描,坦言无法分辨。
即使是威灵顿伯爵自己,也无法对这张素描,分辨出一二。
就在此时,托马斯抬手,朝着威灵顿伯爵淡淡示意:“伯爵,可否借素描一观?”
威灵顿虽有疑虑,却还是将素描递了过去。
托马斯接过素描,指尖细细摩挲着画中线条,烛火下,灵光一现,指出关键破绽:
“大家仔细看,画中人手持短剑,用的是右手,分明是个右撇子。可哈利惯用左手,日常执笔、用餐,皆是左手,这一点,威灵顿伯爵该不会否认吧?”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哈利身上,哈利下意识抬手,左手微微蜷缩,神色慌乱却无从辩驳。
西里斯也上前半步凑近看了眼素描,颔首附和,补充的细节:
“托马斯所言极是。不仅如此,画中人右手食指与中指的长短比例,与哈利截然不同——哈利少爷食指略短,画中人却是中指稍短,这是天生骨相,做不得假。”
这话一出,卡莱尔伯爵紧绷的肩头瞬间松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凝重消散大半。
他虽重家族荣誉,却更疼惜女儿,绝不能让她嫁与同性相恋之人,此刻心头大石落地,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韦尔斯利侯爵见状,当即抓住时机,忙开口表态,要彻底稳住这门婚约。
“卡莱尔伯爵放心!这件事既然已经辨明,绝无半分隐患!为表韦尔斯利家族的诚意,我愿额外拿出五千英镑,添作塞西莉亚小姐的嫁妆,全当是给伯爵与小姐的定心丸!”
卡莱尔伯爵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这门婚约,席间紧绷的气氛,总算松缓了几分。
威灵顿伯爵见婚约已定,再度将目光投向案几上的账本:“诺福克公爵,婚约已稳,挑拨已清,账本之事,也该有个了断了。”
今日账本才是重头戏,双方围绕着账本引发了一系列的利益交换和讨论,最终敲定了双方都能够接受的协议。
一、产业层面,霍华德家族拿下英军陆军军需品优先订货权,涵盖纺织(军装布料)、冶铁(燧发枪配件)等核心品类,绑定军方供应链,稳赚战时红利;
二、仕途层面,霍华德家族三位适龄子弟获威灵顿伯爵提携,可直接授上尉军衔,进入伊比利亚战场随军历练,手握军功晋升捷径,夯实霍华德家族军方势力。
三、盟友获利,西里斯男爵获威灵顿伯爵任命,出任陆军军需财务主事,专管军需粮草、物资账目,手握军方后勤核心职权。
这最后一条既是兑现拉西里斯入局的承诺,也是威灵顿伯爵借机拉拢班纳特家,制衡霍华德,一举两得。
西里斯心头一震,看了爱德华一眼,后者拍了拍他肩膀,以示支持。
西里斯当即躬身行礼:“多谢威灵顿伯爵提携,我定当尽心履职,不负所托。”
威灵顿伯爵对于西里斯面对强大利益在前,仍不忘盟友的姿态,颇为满意。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定力,实属难得,自己的儿子和侄子就要逊色许多。
韦尔斯利侯爵坐在一旁,全程不曾多言,此刻见双方谈妥,忙不迭附和:“好!好!如此一来,两族共赢,共护英格兰荣光!”
烛火摇曳,映着众人各怀心思的面容。
这场在卡莱尔伯爵府上演的顶级贵族博弈,没有刀剑相向,却字字藏锋,句句谋算,最终以两族的体面共赢落下帷幕。
西里斯立于席间,望着眼前的一切,心底明晰,从这一刻起,他不仅是班纳特男爵,更是真正踏入英国顶级贵族权力圈层的主事者,而这一切,不过是这场暗黑权谋棋局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