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很可能还在圣詹姆斯街?!”爱德华猛地一拍大腿,眼里蹿着狠劲:“不行,我必须亲自去!我要敢在韦尔斯利家的人之前,把这要命的筹码攥在手里!”
话音刚落,海西的折扇就狠狠敲在了他的手背上,力道不轻,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斥骂:
“你是嫌命长?那女人是从殖民地的泥坑里爬出来的狠角色,默兰那样的亡命徒都被她耍得团团转,你亲自去是当活靶子?想英年早逝,让伦敦的报纸把你当笑话写?”
西里斯拉住暴跳如雷的妹妹,也不赞同地朝爱德华摇头,商量道:“你就不要亲自出手了!我陪你一起去压阵,多个人多份照应,也能盯着你,免得你一时冲动乱来。”
“那我也去。”海西话音刚落,就被两人异口同声地打断。
“不行!”西里斯强硬地看向‘娇小’的妹妹,“太危险了,那女人手里未必没有家伙。”
爱德华也跟着点头,满脸不赞同:“就是,你一个小姐,万一伤到,威廉岂不是要宰了我!乖乖待在家里,等我们的好消息,等你吃完点心,我们就带好消息回来了。”
海西抱臂靠在车厢壁上,挑眉冷笑,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斩钉截铁:“不让我去?行啊。那你们俩今天谁也别想踏出这辆马车半步。你们俩一起上,都不是我的对手!再说,没有我在,又让她跑了呢?你们就是太小看女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韦尔斯利家的私兵靠不住,爱德华的人对那片地形又生疏,没海西指点,确实容易出纰漏。最终只能咬着牙妥协。
“先换车。”海西镇定自若地部署,“鎏金纹章太扎眼,哥哥,让小托马斯去租辆普通的四轮马车,免得打草惊蛇。”
她又瞥了眼窗外,雾又浓了几分,“爱德华,等下让你的人在前面三条街的空巷集合,别在圣詹姆斯街附近扎堆,免得打草惊蛇。”
一切按部就班部署完毕,三人很快换乘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往私兵集合的街区赶去。黑色马车停在离集合点不远的阴影里,车窗半掩,雾色模糊了里面的人影。
街角空地上,私兵队长正清点人数、检查猎犬和武器,一抬头就瞧见了那辆不起眼的马车,连忙快步上前,恭敬地隔着车窗行礼:“见过公爵大人,见过男爵大人、海西小姐。”
他是霍华德家的老人,跟着保护爱德华多年,自然知道这对班纳特兄妹是公爵最信任的朋友,也是多次帮公爵排忧解难的助力。
爱德华的声音从车窗里传出来,言简意赅地下令:
“听着,立刻带所有人去圣詹姆斯街。把那处联排公寓前后左右的宅邸全围死,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重点盯紧阁楼,那女人肯定藏在里面,她还有同伙,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那个女人之前在172号公寓,很可能通过阁楼连门逃到了隔壁!”西里斯替爱德华将关键信息补全。“注意玫瑰香水味!”
爱德华这家伙和其他贵族老爷一样,倨傲地懒得解释,理所当然认为手下就应该能搞定一切。
队长刚要应声退下,海西清透的嗓音透过车窗的缝隙飘出来,字字砸在人心上:“站住。乔伊斯,我再添一句。”
队长立刻躬身,态度愈发恭敬:“请小姐吩咐。”
海西嗓音轻柔,语句中却充满了冰冷,“一会儿先让猎狗去嗅一嗅对方留下的玫瑰香水味!让手下们不要大意!公爵不希望你们有所损伤!那可是来自殖民地的亡命徒!”
她探头到车窗边,一字一句地叮嘱队长:
“可你们若是敢因为她长得漂亮就手软,敢让她靠近公爵半步——乔伊斯,我会连你一起绑了,送到殖民地去挖煤!”
说完,海西退回阴影里,神色不善看向爱德华。这次可不是风流娇花,可是会噬人的豺狼!
爱德华义正言辞看向队长:“都听小姐的! 她的话,就是我的话。谁敢违抗,军法处置!”
队长脊背绷得笔直,朗声应道:“是!属下遵命!定不辜负公爵和小姐的吩咐!”
等队长转身去部署,车厢里的海西才转头瞪着爱德华,严厉地警告:“还有你。到了地方,不许乱跑,更不许对着那女人半分怜香惜玉,不然我回去揍得你下不来床。”
爱德华揉了揉鼻子,无奈又服气地笑:“放心,我心里有数!那女人就是条毒蛇,我可没那么蠢。”
一旁的西里斯靠在车厢壁上,沉声补充:“小心驶得万年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看轻敌人。小心一万次都不嫌多。”
马车外,猎犬低低地呜咽了一声,雾色更浓了,一场围捕即将在伦敦的冬夜里拉开序幕。
圣詹姆斯街本该死寂沉沉,此刻却被连片的火把烧出一片躁动的红。
火光比昨夜韦尔斯利家出手时更盛,十数道黑影贴着联排别墅的墙根移动,比昨夜的动静更凶。
最先炸开的是男人的争执声——爱德华的私兵和守在172号公寓的韦尔斯利家的人撞了个正着,粗嘎的呵斥混着推搡声,在雾里滚了几滚。
很快,又响起了木板被撬开的闷响,是私兵们循着阁楼的联门,摸进了隔壁那间早被玛格丽特租下的公寓。
雾色里只传来一声女人的厉声呵斥,又冷又硬,听不出半分慌乱:“放肆!这是贝德福德伯爵的私宅,你们是什么人,敢擅闯民宅?”
私兵们的脚步顿时顿住,火把的光影里是一身素色长裙、妆容素净的女人,和情报里的艳色模样判若两人,一时竟有些迟疑。
可就在这时,两条猎犬突然挣着缰绳,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吠。它们猛地扑向那女人,爪子刨着地板,喉咙里的低吼凶狠又急切!
那股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水味,早被它们刻进了骨子里,任她换多少身衣服,都藏不住。
伪装败露的瞬间,玛格丽特眼底的镇定瞬间裂成狠戾。她猛地从袖中抽出匕首,寒光一闪,身旁的女仆也跟着亮出短刃,两人背靠背,竟是半点不慌。
“找死!” 一声厉喝落下,匕首划破空气的锐响混着私兵的痛呼声炸开,不过眨眼工夫,就有两个私兵捂着伤口倒在地上。
混乱里,玛格丽特一脚踹上门板,将扑进来的猎犬全关在了房内,猎犬的狂吠瞬间被闷在屋里。她拽着女仆撞开后窗,踩着早就备好的梯子翻了出去。
外面竟也布了岗哨!
可那女人半点不惧,匕首翻飞间又撂倒一个拦路的私兵,目光在雾色里一扫,竟精准锁定了街角那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
“抓住人质!抢夺马车!”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光,与女仆,拼了命地朝着马车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