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圃里，上官皓暮正在教周子谦分辨毒草。

    "这是断肠草，见血封喉。"他指尖避开一株艳红植物，"但用对了剂量，却是治心疾的良药。"

    周子谦小心记下。上官皓暮突然话锋一转："七皇子可知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我...没有优势。"

    "错。"上官皓暮摘下一朵白花，"是所有人都觉得你没有威胁。"他将花碾碎，汁液染红指尖，"就像这醉仙莲——看着无害，却是制作迷魂散的主药。"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周子谦想起那些当着他面议论朝政的宫人，忽然懂了什么叫"隔墙有耳"。

    "在我们家乡有句话。"苏悦咬着毛笔杆，"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周子谦正在抄录她说的"宫斗三十六计"，闻言笔尖一顿："姐姐是说...我要更会装病？"

    "不止。"苏悦蘸着茶水在石桌上画圈，"比如太上皇寿宴那天——"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然后狡黠一笑，"看，这时候如果有人提议让你联姻冲喜..."

    周子谦恍然大悟："病得越巧，父妃拒绝得越容易！"

    "聪明！"苏悦拍手，"记住，在女子为尊的世道，皇子最大的武器就是——"她压低声音，"让人心疼。"

    荷塘里锦鲤跃起，溅湿了周子谦的袖口。

    他忽然想起父妃常说的话："谦儿，柔弱有时比刚强更有力。"

    次日周子谦路过厨房，听见里面在争论。

    "女子为官是天经地义！"上官皓晨挺着孕肚嚷嚷，"但凭什么说男子就不能..."

    "嘘！"沐风紧张地捂住他嘴，"这话传出去要挨板子的。"

    周子谦默默退开。

    在茗溪国，男子入仕的凤毛麟角，就连亲王周楚凡刚开始也只在宗人府挂个虚职。

    他想起梁君泽的才学，顾清宴的谋略——若为女子，早该封侯拜相了。

    "七皇子？"沈云彦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捧着新制的算盘，"要学记账吗？"

    周子谦摇头苦笑。

    是啊，在这个女子为尊的世道，男子能精通的，也不过是这些"闺阁技艺"罢了。

    回宫前夜，周子谦在灯下整理心得：

    1. 琴道留白——（梁君泽画作一幅）

    2. 暗影威慑——（顾清宴赠响哨一枚）

    3. 毒草哲学——（上官皓暮编的药囊）

    4. 哭戏精髓——（苏悦亲授咳嗽秘籍）

    窗外忽然飘来桂花香。

    推窗一看，林宇轩正在树下冲他招手："七皇子，试试新做的安神糕！"

    周子谦下楼，发现众人都在。

    梁君泽在抚琴，顾清宴教瑶瑶玩九连环，上官兄弟头碰头研究食谱——好一幅《闺阁行乐图》。

    "给。"沐风递来件绣着兰草的里衣，"贴身穿着能安神。"

    周子谦摸着细密针脚，突然红了眼眶。

    在这个女子为尊的世道，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男子间的关怀，可以如此温暖纯粹。

    月华如水，周子谦悄悄将一枚玉佩塞进给父妃的礼盒里。

    玉佩背面刻着新学的琴谱——那是梁君泽教他的《幽兰操》，最适合焚香静赏。

    晨光熹微，周楚凡牵着白马站在别院门口，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他身上还穿着亲王规制的墨蓝色朝服，玉带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可那张俊脸上却写满了不情愿。

    "小凡，再磨蹭该误了早朝了。"苏悦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油纸包，"给你包了桂花糕，路上吃。"

    周楚凡接过糕点，手指在苏悦袖口勾了勾："姐姐，你们真的还要再多留几天吗？"

    "陛下给了十日休沐。"梁君泽抱着刚睡醒的瑶瑶走过来，"小凡乖，回去给你做杏仁酥。"

    瑶瑶揉着眼睛，突然朝周楚凡伸出小胳膊："小凡哥哥抱！"

    周楚凡连忙接过孩子，谁知小丫头趴在他肩头就咬了一口桂花糕，碎屑全撒在他朝服上。

    这位亲王却只是无奈地捏捏瑶瑶的脸蛋："小馋猫，跟你阿晨爹爹一样。"

    上官皓晨挺着肚子晃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块西瓜："哟，我们宁安王舍得走啦？"他故意拖长声调，"听说昨日某人为了多留三天，在御书房装晕被太医拆穿？"

    "胡说！"周楚凡耳根通红，"我是真头晕！"

    "是吗？"林宇轩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晃着个药瓶，"那这瓶'面色苍白散'是谁管我要的？"

    众人哄堂大笑。

    顾清宴更是夸张地拍着大腿："我们小凡出息了！都知道用苦肉计了！"

    周楚凡气得直跺脚，朝服下摆沾满了草屑。

    他委屈巴巴地看向苏悦："姐姐你看他们！"

    苏悦忍着笑替他拂去肩头糕屑："好了好了，我们过两日就回京。"她压低声音，"给你带后山的野蜂蜜。"

    周楚凡眼睛突然一亮："对了！"他神秘兮兮地凑近，"我在亲王府和苏府之间的墙上开了道偏门。"说着比划了个高度，"就这么宽，还让阿暮哥装了机关锁，只有我们自家人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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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风抱着宁宁走过来，闻言笑道："难怪前日见你鬼鬼祟祟量墙。"

    "什么叫鬼鬼祟祟！"周楚凡抗议，"我这是为了方便串门！"他突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把精巧的铜钥匙，"姐姐收好，这把是主钥。"

    苏悦接过钥匙，发现上面刻着小小的"苏"字。

    这要是让御史看见，怕是要参他个"私凿皇墙"的罪名。

    可看着周楚凡亮晶晶的眼睛，到底没忍心说教。

    日头渐高，再不出发真要误了早朝。

    周楚凡翻身上马，却还磨磨蹭蹭地整理缰绳。

    "哥哥再见！"瑶瑶被梁君泽举高高，挥着小手绢。

    "记得把我晒的草药收好！"林宇轩喊道。

    "书房左手第三个暗格..."顾清宴话没说完就被上官皓暮捂住嘴。

    周楚凡终于一夹马腹，白马小跑起来。

    跑出十几丈远，他突然勒马回头，晨光中只见他高高举起手臂挥了挥："偏门等我！"

    众人目送那道蓝色身影消失在官道拐角，不知谁先笑出了声。

    苏悦摩挲着手中的铜钥匙，忽然想起初见时那个满身是伤的少年——如今倒成了最黏人的那个。

    "走吧。"她转身招呼大家，"我们准备去摘桃子咯"

    瑶瑶突然指着天空："鸟鸟！"众人抬头，只见一只青鸟正追着周楚凡离去的方向飞去，翅尖掠过朝霞，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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