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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2章 烈士遗孤受辱
    谢渺瞧着徐逸晨眉宇间的郁色散了不少,抬眼望向窗外。暮色尚未沉到极致,天幕像一匹被浸染过的墨蓝绸缎,澄澈得能映出漫天星子,碎钻似的缀在上面,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心头微动,忽然生出个念头,转回头时,眼底已漾开浅浅笑意:“徐团长,今晚月色星光这样好,赏脸陪我出去走走?”

    

    这话问出口时,指尖都悄悄蜷了蜷。谢渺心里跟明镜似的,往后被人盯上了,日子怕是难得这般清净。难得今夜饭吃得早,晚风也温柔,她实在想跟他多待一会儿,便巴巴地望着他,等着答复。

    

    “好,依你。”

    

    徐逸晨哪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分明是想哄着自己散心。他瞥了眼窗外的天色,果真清透得很,便站起身,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她面前,语气里浸着藏不住的宠溺。

    

    两人手牵手走到院门口,又默契地松开。门栓“咔嗒”一声落了锁,并肩漫步在军营的小路上。晚风拂过,带着夏末的草木香,没有缠缠绵绵的暧昧,可徐逸晨那刻意放慢的脚步,一步一步都踩在谢渺的心坎上,旁人瞧着,都得叹一句这两人是天生的一对。

    

    大概是徐逸晨的气场太强,又或是谢渺在药厂招工时铁面无私,没给哪家家属开过后门,一路走下来,竟没一个人上前搭话。倒也合了两人的心意,落得个清净自在。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食堂后头。谢渺正想拉着徐逸晨往回走,一阵孩童的嬉闹声夹杂着尖利的辱骂,猛地撞进耳朵里。

    

    她脚步一顿,循声望去——昏黄的路灯下,几个半大的小子正围成一圈,推搡着中间那个瘦小的身影。

    

    “不会走路的瘸子!还是个哑巴!谁让你站起来的?给老子爬回地上!”

    

    为首的胖小子啐了一口,抬脚就往那孩子的腿弯上踹。那孩子踉跄了一下,死死攥着衣角,愣是没倒下去。

    

    “就是!小哑巴、小瘸子,生来就该给我们当马骑!还敢站直了?你配吗?”

    

    “大壮哥,离他远点!俺娘和俺阿奶说了,这小子以前跟死人睡过觉,浑身都是晦气!沾着点就得倒八辈子血霉!”

    

    尖酸刻薄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一句句扎进人心里。围在一旁的孩子爆发出哄堂大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被围在中间的孩子,正是小满。

    

    他低着头,单薄的肩膀止不住地发抖,原本就苍白的小脸此刻血色尽褪,只剩下满满的屈辱和恐惧。破旧的裤子膝盖处磨出了洞,露出的皮肤青紫交加,新旧瘀伤叠在一起,显然不是第一次受欺负。他咬着下唇,唇瓣都渗出血丝,却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连眼泪都不敢掉下来。

    

    谢渺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那些恶毒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小满身上,也狠狠抽在她心上。

    

    她再也顾不上身旁徐逸晨试图拉住她的手,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过去,一把将小满紧紧搂进怀里。那小小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后抖得更厉害了,像秋风里摇摇欲坠的落叶。

    

    “小满,别怕,姐姐来了……”谢渺的声音发颤,手一下下轻抚着他的后背,温热的掌心贴着他冰凉的衣衫,“小满,抬头看看我,好不好?”

    

    时间像是被拉得无比漫长,怀里的小身子渐渐不再发抖。过了许久,有温热的液体浸湿了谢渺的衣襟,两道泪痕从小满脏兮兮的脸颊上滑落,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眸里,终于慢慢聚起了一点微光。

    

    谢渺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稍稍落了地。她缓缓松开手,替小满擦去脸上的泪和灰尘,再抬眼时,眼底已是翻涌的怒意,几乎要灼伤人。

    

    徐逸晨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后,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凛冽的寒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住。

    

    谢渺抱着小满,转头看向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难过和愤怒,字字掷地有声:“徐团长,小满是烈士遗孤。他爹为了保家卫国,把命都留在了战场上。如今他落得这般境地,被人这般欺凌——你身为军区团长,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她的目光,直直望向那几个还在愣神的孩子,也直直望向徐逸晨,眸子里的火光,几乎要将夜色烧穿。

    

    徐逸晨看着谢渺脸上从未有过的鄙夷与愤怒,再低头瞧瞧她怀中哭得抽噎的小满,喉结滚动了几下,竟什么都说不出口。

    

    正当徐逸晨动了动唇,打算开口训斥这些孩子时,谢渺却冷冷打断了他:“徐团长,这件事没有轻拿轻放的道理。作为一名中国人,站在这片中国的土地上,任何人都不配说烈士遗孤一个不字。如果你处理不了,那就从一开始就不要插手。”

    

    话音刚落,恰好有几位刚从食堂走出来的军人路过,远远瞧见这边的动静,脚步顿住,却因距离太远、人群遮挡,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谢渺当机立断,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名军人扬声挥手,示意他赶紧过来。

    

    “同志,请你帮我把这几个孩子的家属找来。”她语速极快,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如果级别太高邀请不动,你可以直接把这个证件扔到对方脸上。谢谢。”

    

    说话间,谢渺抬手伸进衣兜,借着宽大的衣料遮挡,用意念从空间里取出证件,指尖稳稳地将那本烫金的证件递了过去。

    

    她做这一切时,压根没看徐逸晨脸上的表情,随即又朝另一名军人招了招手,低声交代对方将这几个孩子先带到食堂里等着。

    

    交代完一切,谢渺便抱着小满,头也不回地先进了食堂。

    

    怀里的孩子软软的,带着淡淡的委屈气息,谢渺的眼眶却不由自主地湿润了。前世在孤儿院的日子猛地涌上心头,上小学时,那些同学也是这般拿着她没爹没妈的把柄,逼着她干尽不愿干的事。那些尘封的、无法释怀的回忆,此刻竟和小满的遭遇重叠在一起。

    

    可又不一样小满是烈士遗孤啊,他本该被庇护被捧在手心里护着,怎么能、怎么该被这般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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