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她说完，又盯着那条简讯看。
微光映在她眼底，明灭不定。
每看一次，都会产生一种错觉。
一种很奇怪的错觉。
她甩掉那种奇怪的错觉，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这种节骨眼上……是陷阱无疑。”凯撒说出自己的看法，“来历不明，动机不明，时机精准得过分。对方在暗处，掌握我们不知道的信息渠道。
“行，我知道该怎么做。”琳将通讯器收回抽屉深处。
随即走向一旁柜子，取出茶具，倒了四杯清茶，摆在茶几上。
“你们在极地星的任务怎么样？”琳坐下，端起自己那杯茶。
伽罗端起茶杯，水温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不怎么样。灰耀星派出的人是克兰。”
“克兰？”琳猛地抬头望向三人，手中的茶杯险些晃动，“他不是……带队袭击了第四区贸易港口……怎么……怎么会同时出现在极地星和阿德里星的第四区贸易港口？替身？”
茶水的温度刚好，带着一点清苦的余韵。
伽罗放下茶杯，杯底与茶几接触发出轻微的脆响。
“这也是让我们疑惑的事。在极地星，那样貌、声音、甚至那种……疯狂里带着算计的神态，都一模一样。”
“总之，总有一个是假的。”
琳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回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你们有和军部提及克兰出现在极地星的事吗？”
“还没。”伽罗摇头，“准备明天参加会议的时候说。”
琳理解地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喝完茶就离开吧。。”
伽罗、凯撒和阿卡斯依次喝完杯中的茶。
“嗯。”凯撒应了一声，率先站起身。
伽罗和阿卡斯也随之站起。
三人离开后，各自回到自己的住处。
而那个匿名的发信人还在等待回信。
灰耀星
一间没有任何标识的房间里，一个穿着剪裁得体、面料昂贵的深色西装的男人，独自坐在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光线柔和的桌灯，照亮桌面上那个暗星制式的通讯器。
他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极其规律的轻响。
灯光照亮他半边脸，那是一张保养得宜、看不出具体年龄的男性面孔，五官端正，英俊，但眉眼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疲惫，尤其是那双眼睛，深处沉淀着某种经历过太多算计与背叛的冷光。
他在等待。
可通讯器一直沉默着，没有传来任何回复或确认信号。
男人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来，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听不出是失望还是早有预料。
他伸手拿起那个漆黑的通讯器，指尖在侧面一个隐蔽的凹槽处按了一下。
通讯器屏幕黯淡下去，再无半点反应。
“这个计划排除。”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道，“启动C计划。”
“是。”一个毫无情绪波动的电子合成音从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传来。
男人将彻底报废的通讯器随手丢进桌下一个连接着高温熔毁装置的小型投放口。
男人向后靠在舒适的高背椅上，手指揉着眉心。
“想扳倒克兰……还真不容易。”
他身后的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咔哒声。
“霍恩，你来了？”
“嗯。”
霍恩立在椅子后方，将一沓不算太薄的文件甩在桌面上。
“司兰，克兰的身份有问题。”
司兰按在眉心的手拿开，转过高级办公椅，映入眼帘的是霍恩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随即落在那沓文件上，牛皮纸袋的封口简单打着结。
“什么问题？”司兰问，手已经伸向文件袋。
“克兰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克里。”
“双胞胎弟弟？”司兰解开绳结的动作微微一滞，抬眼看向霍恩，“这怎么可能？他的公开履历、家族档案，甚至早期的医疗记录我们都筛过，从没提过双胞胎。”
“所以才是问题。”
司兰不再多言，迅速抽出文件。
里面的纸张材质不一，有些是陈旧档案的复印件，边缘泛黄，字迹略显模糊。
有些则是清晰度极高的影像记录和数据分析报告。
大部分内容确实是他从未见过的。
不属于任何他们之前能够触及的官方或常规情报渠道。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黑白或彩色的影像，掠过几份手写的出生证明副本，最终停留在关键的信息节点上。
资料明确显示，克兰确实有一个孪生兄弟，出生时间仅相隔几分钟，命名为克里。
早期的一些家庭合影、双份的婴儿记录……
然而，大约在少年时期，关于克里的记录陡然减少，一份官方出具的死亡证明复印件躺在其中，死因标注为“意外”，时间则在约二十年前。
“他的双胞胎弟弟不是死了吗？”司兰用手指敲了敲那份死亡证明，眉头紧锁，“看这个，手续齐全，有登记备案。”
“克里绝对没死。前几天极地星任务中灰耀星派出的是克兰，而在极地星任务期间，我们在别的星球也遇到了克兰。”
“时间重叠。除非他能分裂自己，否则，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存在两个‘他’。死去的那个克里，很可能还活着，并且扮演着‘克兰’。”
司兰放下文件，身体重新靠回椅背，但先前的疲惫已被高度的警惕和思考取代。
他抬眼，仔细打量着霍恩：“霍恩，这些资料……尤其是这些非官方的影像记录、本应被销毁的早期家庭档案……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霍恩迎着他的目光，“你当我之前继承人的身份是摆设吗？”
房间内安静了几秒。
司兰目光重新落回资料上。
双胞胎。
一个‘已故’，一个位高权重。
如果两人都活着，且暗中协作甚至互换身份……那么他们面对的，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政敌或对手。
扳倒克兰的难度，无疑呈指数级增加了。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或者，根据需要，随时互换。”
“不止如此，”霍恩走到窗户前打开窗，“根据我找到的一些碎片信息，他们可能不止互换身份那么简单。灰耀星早期在秘密研究一种神经同步技术，项目被表面叫停，核心数据和部分成果……可能被克兰掌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