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过了,自然就是年关将至。
其他人忙不忙难说,马寻这一大家子再次进宫了。
只是旁边的小院空着了,只能感慨着物是人非,可是生老病死就是人生常态。
临近傍晚常婉来了,赶着一群小猪崽来了。
看着这一幕,马寻都替常婉发愁,“这么多个带的过来?”
常婉倒是没多少压力,“舅舅,又不是我时刻都盯着,我就是稍微过问一下,也累不着。弟弟弟媳让孩子们在京里就是信得过我这当嫂子的,我哪能怠慢。”
话音刚落,常婉拔腿就跑,“允通,让着点高炽!”
“伯娘!”朱高炽气鼓鼓的,“允??比我小,他都不喊我哥,还抢我的东西吃!”
常婉立刻伸手去摸朱高炽的袖笼,“又藏吃的了?让你少吃点,现在吃了等下还吃不吃饭?”“吃啊!”提到吃,朱高炽就来精神,“我饿了,吃点零嘴垫肚子。”
朱允通也开始告状,“娘,我就吃一口,高炽最小气!”
没说的了,一个孩子屁股上挨一巴掌。
打了就打了,这俩孩子也没事人一般继续跑。
朱标的二子二女,老二到老五家一家一个小崽子,这还没算朱雄英呢。
再加上马寻家现在三个孩子都在小院,这就已经超过十个孩子了。
想想这一幕就头皮发麻,更何况这十来个孩子彼此都非常熟悉,制造出来的动静更是惊人。马寻忍不住开始抱怨了,“非得全带过来做什么,看得过来吗?”
常婉则非常正经了,“本就是年关,自然得让孩子们来给您拜年。再说了,真不带他们过来,老二几个回来又得埋怨您偏心。”
说完这些,常婉继续忙着去断官司,孩子们在一起就是断不完的官司。
当然她的处理方式也简单粗暴,不负责断官司、只负责执行,这么些个孩子在一起,哪还有时间去慢慢分析“案情’。
一人一巴掌就行,能稍微老实几分钟。
刘姝宁心有余悸,“鱼儿她们仨还好点,闹的少些。”
马寻就反问,“还要不要再生几个?家里四个才稍微长大点、省心点,我看你是不懂享福、非得给自己添麻烦。”
刘姝宁抿嘴说道,“真要生也好,就怕我和妹妹生不了了。”
还能生,又不是“大龄产妇’。
不过马寻是坚决不愿意再生,带了孩子的就不愿意多要孩子,四个真的够了。
没几句玩笑,刘姝宁和观音奴也去忙着“断官司’了,这些孩子基本上都是在猫嫌狗厌的阶段。“舅爷爷。”朱尚炳跑来了,那叫一个委屈、伤心,“都不跟我玩,有墩都不跟我玩。”
老问题了,嫌朱尚炳岁数小呗,玩不到一块去。
“你跟我玩。”马寻弯腰抱起来朱尚炳,“咱家尚炳乖,不跟他们闹。”
马寻抱着朱尚炳坐下,刚逗着孩子没几句就觉得不对劲,因为朱有嫩这小子也在费力的往上爬。“非挨着坐啊?”马寻头大,左右腿上一边一个,“挤一起归挤一起啊,别打起来。”
马寻还算欣慰,这两个“小的’懂点事了,能老实的坐在腿上。
至于朱高炽小时候养成的喜欢往马寻脑袋上爬的臭毛病算是改过来了,分量太足,也六岁了,不能再继续往上爬了。
“你俩下来!”小霸王朱允通来了,“舅爷爷累了,只能抱我!”
朱高炽非常不乐意,“舅爷爷抱弟弟是应该的,你都多大了还要抱?”
“我是舅爷爷救的,和我最亲!”朱允通得意洋洋,“还没抱我呢,哪能先抱弟弟!”
“滚滚滚。”常婉杀出来了,赶走小儿子,“这么霸道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兄友弟恭你是一个都没学会!”
先前忙着玩闹,看到马寻抱着弟弟们就心里不平衡,这小子真不省心。
朱高炽追着朱允??说教,“舅爷爷才不是最喜欢你,他最喜欢我!”
朱济嬉看着这些愚蠢的弟弟们,顿时产生了一些优越感。
除了皇兄之外,我才是舅爷爷最喜欢的孩子!
虽然这些年一直在宫里,但是身边可是有晋王府的人,他们都没少说一些事情。
当年舅爷爷治瘟疫,最初只带着我爹。
而且舅爷爷一共打过三次仗,除此之外就陪着我爹巡视边塞,其他的叔伯可没这待遇!
朱有墩靠在马寻的怀里,仰头看了看,也高兴了。
跟前人都说了,我爹才是舅爷爷最喜欢的外甥。
我爹和舅爷爷最亲近,京里上下都知道这事,所以舅爷爷最喜欢我!
朱尚炳可能没那么多想法,但是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才是舅爷爷最喜欢的孩子。
宫里人都说我父王和舅爷爷最亲近、关系最好,舅爷爷为了我爹都敢去顶撞皇祖父!
追杀朱允??失败的朱高炽回来后就先冲着马寻笑,看似一点都不在乎马寻抱着其他孩子。
大方、敦厚,这是朱高炽的特点,而且他聪明着呢。
舅爷爷最喜欢我父王了,其他的暂且不说,只要我父王在,牵着旺财的肯定是我父王!
舅爷爷是天下第一大孝子,但是他最认可的就是我父王了!
马寻可不知道孩子们的这些“攀比’,就算知道了也装聋作哑。
大的一个个在过度理解,小的也学的这臭毛病,我自家孩子都疼不过来呢!
“表叔!”
“大哥!”
当马祖佑和朱雄英出现的时候,马寻瞬间被冷落了,孩子王就是孩子王。
朱元璋迈着大步来了,心情很好,“小弟,你看看这多热闹。除了你姐也没其他亲戚了,你住过来,小的们也好走亲戚。”
马寻这一下是真的装聋作哑了,自从李贞离世之后,他就觉得压力越来越大。
以前朱标、朱雄英只是想着我年纪大了再给接进宫,但是朱元璋现如今是想着我干脆直接搬进来。隔三差五的就提,不断的给我施压,一旦松了口风就有可能被“软禁’了!
那可不行,我还不到四十,在宫里就真的如同囚笼了。
“少说两句。”马秀英又好气又好笑,“再说下去他以后都不敢进宫,在外头他多自在,又没人管他。”
这好似是在帮我说话,怎么总觉得这有点夹枪带棒呢?
朱元璋也不高兴,“我还能不让他出去?他有宫符,想出去就出去,也没人圈着他!一家人住的近多好,我看他是野惯了!”
马秀英瞪了一眼马寻说道,“小野马、小野马,自小外人都知道他野,受不得框束!现在我侄儿多好,天天想着走江湖,心思更野、更管不住!”
这俩口子对马寻的意见可不小,对于一些事情耿耿于怀。
比如说马寻刚被找回来的时候在宫里就跟鹌鹑一般,出了宫就生龙活虎,这么些年其实没什么改变。让他长时间生活在宫里,就跟要害他一般,真是一点都不理解姐夫、姐姐的良苦用心!
马寻继续装聋作哑,我就是不省心、不懂事的弟弟,在这件事情上没得商量!!
眼看马寻油盐不进,甚至刘姝宁都是安静的不言不语,朱元璋这俩口子才算是暂时不再惦记这事了。“年后老二能回来。”马秀英挺高兴,抱着朱尚炳说道,“再不回来,尚炳都不知道他爹长什么样了。”
马寻随口说道,“老三和老四也该回来了,老四先前仗打的好,该有的封赏还是得有。”
看到朱元璋不说话,马寻就知道得争,“他是燕王不假,不缺荣华富贵。不过打纳哈出的时候也是做了大事,赏罚得公平才是。”
朱标也跟着开口,“舅舅说的极是,其他的暂且不说,金银、丝帛这些不能少。有军功的大将不少,咱家这回可是出了一个有军功的亲王!”
还是朱标会拿捏朱元璋,也瞬间让这位洪武皇帝高兴了。
虽说朱棱此前也征讨番民,可以说有军功。但是与朱棣的千里突袭、夺城等等相比,完全是两码事。马秀英随即有点担心,“老四这回是出了风头,老三心里得嘀咕了。”
朱标没太担心,“这一趟战事是在老四那边,该他立功。老三手里节制的兵马多、成守的边塞更广,他能想明白。”
这俩个弟弟在别苗头、互相不服气,朱标挺乐意看到这局面。
有竞争才有动力,晋王和燕王非得一决高下、证明自己才是大明最有军事才华的藩王,最乐见其成的就是皇帝和太子了。
马秀英还是有些发愁,“自小一起长大的,岁数也没差多少,他俩从小争,现在也是在斗,我就担心他俩伤了和气。”
继续这么斗下去,真的有可能伤了和气。
朱标好像也不太担心,“弟弟们还是知轻重的,不会误了军国大事。再者说了,他俩真的闹过了,将他们召回来收拾一通。实在不行舅舅受累,去管教管教就行。”
对付弟弟们,朱标有的是手段,也从不担心。
他手里的牌多着呢,随便出张牌就可以让弟弟们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朱元璋忽然开口说道,“你舅舅偏心的厉害啊,他就那么惯着老五,这么些年给老五教成什么样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马寻无辜的瞪大眼睛,老五现在这德行,锅得我来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