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贞的身后事没什么可担心的,马寻也是第一时间赶回京城。
仔仔细细的给朱元璋做了汇报,立刻带上儿子往回赶。
“根儿,今年我不陪你去含山了。”刚过江,马寻就说道,“我让何大跟着你,祭拜之后在老家歇三天,然后在渡口等我。”
华荣自信心十足,“爹,我现在可是广德侯,我也知道如何祭拜我爹。”
华荣的一句话让马氏父子同时沉默,心情无比复杂。
爹’和“我爹’还是有区别的,可是马寻总觉得要是其他人听着,得以为马寻给埋进了土里。而马祖佑郁闷啊,两个亲弟弟前几年就封侯了。
今年雄英过生,虽说那时候因为老姑父过世不好庆贺,但是发生了很多事情。
比如说马祖佑跑去上朝,马寻不在京不要紧,但是朱雄英册立为皇太孙的事情得有人提。
朱元璋还是“不许’,顺便给马祖佑骂了一顿。
但是转过头华荣就经历了“考核’,顺利的承袭了广德侯的爵位。
干弟弟也成了侯爵,我去办大事还得被装模作样的骂一顿。
心绪难平啊,家里人就我没爵位!
旺财的小短腿倒腾的飞快,但是显然不如骏马轻松的小跑。
“爹,明年一过年你就要带头了。”马祖佑骑着旺财、啃着点心,“我首奏之后,好些人都跟着请马寻笑着问道,“哪个是先跟着请旨的啊?”
“大姐夫啊。”马祖佑有点小小的郁闷,“我还以为是其他人,哪知道是大姐夫。”
看马祖佑郁闷的神情,那就是李祺了。
虽然不是亲大姐,但是马祖佑对临安公主还是非常认可的,也是「大姐’。
马祖佑继续说道,“然后就是铁柱他姑和堂姑,我估计是老早就准备了。”
福成公主和庆阳公主虽然是吉祥物,有公主之名没有公主的实际待遇。
但是好歹也是正经的公主,是朱元璋的侄女,有些事情还是有点话语权。
马寻笑着开口,“那好,自家人先跟进才好。过两天我再去请旨,我再挨骂就行了。”
马祖佑就吐槽了,“难不成还三辞三让啊,不该是这个路数。”
马寻觉得好笑,这好像是有点“三辞三让’。
“当年我替你二哥他们请封的时候也给骂了一顿,做个样子嘛。”马寻笑着宽慰儿子,“皇帝一口气答应下来也不好,主要也是看百官的态度。”
马祖佑信心十足,“都等着呢,我也没听着有人说反对啊。大哥天天让我去锦衣卫问话,看看有没有文武私下唠叨。”
马寻笑着追问,“咱家里有几个锦衣卫?”
马祖佑咧着嘴问道,“咱家里没有锦衣卫,敏姨的儿子我给调去了锦衣卫。”
曾经的胖厨娘、如今的徐王府大管家,敏儿的地位看似是在蛾子回到了宫里提升了。
但那是表象,毕竟她曾经就是马秀英的侍女,这是真正的心腹。
至于她当年因为儿子不愿回宫,也没因此耽误儿子的前程。
“百户呢。”马祖佑得意的说道,“先让他历练历练,到时候好升官。”
其实也有些勋贵子弟会去锦衣卫挂职,主要是升职快。
儿子大了确实好,能帮我上朝不说,还敢在朝堂上搞事。
现在皇帝和太子又多了个可以使唤的人,驴儿可不只是负责跑腿了,也能听话办事。
“雄英这段时间特别低调,不过该做事的时候就做事。”马祖佑就说道,“我天天瞅着时间,跟着雄英去堵下朝的文臣问学问,守着武英殿和文华殿找武将问军略。”
这操作也没问题,就是故意堵着这些人,就是要让这些重臣知道皇长孙谦逊好学、能文能武。哪怕大家心里明白,也要配合帮着皇长孙扬名。
当年朱标是这么操作的,现在朱雄英也该如此,大家都默契的配合着。
一分成绩九分夸,皇长孙成为皇太孙的关键节点,很多人只担心没面子、没地位帮忙出力。“那你呢?”马寻开玩笑问道,“你和雄英一起长大,说是叔侄,我看你和他相处倒是成了兄弟。”马祖佑一脸的苦大仇深,“我成了小混账、小纨绔了,我本性不该如此。可是姑父和大哥就希望我当雄英跟前的小混账,这事情让根儿和信儿、麟儿去办啊。”
马寻顿时乐了,“那你还得学,你得学我啊。有一点你比我强,我装文盲没人信,你不会读书好多人都信。”
马祖佑彻底无语了,他其实也听说过一些事情。
不只是姑母拿这件事情打趣,娘也说了很多次。
自家老爹最初回京的时候只是说过“识字’、“不通经义’等等,字写的丑、装不懂礼仪,所以许多人不好和他计较。
据说那段时间他特别得意,好多人也信以为真了,结果一个个的吃了大亏。
比如说那些倒霉的礼部尚书或者国子学祭酒,包括当初的杨宪,都是因为此事吃了大亏。
甚至当初一首词力压天下文人,依然动不动摆出文盲嘴脸。
只可惜近些年没办法继续装下去了,提起这事情马寻还引以为憾。
而因此有人觉得徐国公阴险、心机深,这就是现在的议论了。
马祖佑更郁闷,“我书是没有读的多好,也不至于是文盲啊。就是姑父和大哥天天败坏我名声,小姐夫现在也学坏了,故意找茬说我不会读书。”
马祖佑肯定是会读书,只是读的不算多好而已。
大家默契的夸大他的“不会读书’,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和常茂同等水平的。
那家伙是真的接近文盲,没什么人对他有期待。
“你看我多好,说我纨绔有纨绔的一面,说我跋扈我也认了。”马寻教育着儿子,“咱们本心好、有真本事就行,咱们在各种场合有各种合适的身份。”
马祖佑一想有道理,“我也知道学你好啊,可是我没你那么大的本事。上回我和妙清说话,她还想我教我读书。爹,我名声坏了,媳妇都小瞧我了。”
还好徐达现在还没回京,要不然他真的得闭府了。
以前有个朱老四,现在还有个马驴儿,一个个的跑的太勤快,徐达这个当岳父的肯定有压力。毕竟马家家风好是公认的,徐家算是开国勋贵门风顶尖的。
这要是闹出来点什么事情,徐家和马家的名声就真的急转直下了。
再一想马寻也替儿子委屈,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青春期、长心思,也是出风头的年龄。
李景隆自小就是雍容华贵、兵书读的极好,这是名声在外。
结果到了徐国公世子这里,半文盲、不知礼、恃宠而骄,还好大家也都知道这孩子有着马家祖传的忠义孝顺、仁厚善良。
要不然的话,驴儿的名声真的要烂大街了,和常家三兄弟一个行列。
带着儿子一路说说笑笑、顺便进行教育,也是顺利的回到了老家。
马寻拎着锄头、马祖佑拎着镰刀,这父子二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去坟茔,而不是学一些贵人去祭殿这些地方祭祀。
在祭祀结束后,马祖佑说道,“爹,过两年得给我媳妇添个名字吧?”
马寻忍不住担心,我儿子别是妻管严啊,“等你娶了媳妇再说,她不嫁过来、没入咱家族谱,怎么给她添名字?”
“姑父说了,老姑父走了,二哥又在西安,玉牒回头让你保管。”马祖佑抛出重磅炸弹,“还让我背,我不想背就天天骗尚炳,他又太小了学不会。”
朱核是名义上的宗人令,可是这些年基本上都是李贞和马寻管着宗人府的事情。
现在没法子了,马寻这个小舅子得去顶着,去管朱家的一些事。
“这事情咱们别掺和,你保儿大哥都不适合掺和。”马寻想了想说道,“等你二哥回来,我去骂他,你也得说话。”
马祖佑用力点头,“二哥太自在了,打仗是他志向,修园子又是他爱好。他和二嫂还不要带孩子,哪有这么逍遥的!”
那可不,朱棱现在美着呢。
好事全让他占了,责任不用担一分,确实没这样的道理。
“大哥还说二哥最会偷懒耍滑,不过要我说大哥也没好到哪去。”马祖佑激情开麦,心里的委屈滔滔不绝,“就因为老姑父和你,大哥和二哥可以明目张胆的偷懒。”
马寻看向儿子,“你觉得你以后也要这样?”
马祖佑立刻摇头,随即变换嘴脸,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那不行,我和你不一样啊。我还隔了一层,我不用管这些事。”
马寻一把揪住儿子的耳朵,“你,你是给你姑母、大哥教坏了!”
马祖佑立刻扯着嗓子开始喊,“爷爷,我爹打我!你快救我,我是大孙子啊!”
扰祖宗安宁,马祖佑可没这觉悟。
他学会的是受了委屈得跑去祖宗面前告状,这疑似是马秀英教的,李贞当年也没少灌输这概念。让马祖佑受了委屈去徐王祠哭,让朱雄英受了委屈去奉先殿哭,老祖宗们肯定看不下去,会托梦去骂皇帝。
马寻忽然开始为朱标担心了,驴儿这是青出于蓝啊。
我以前是装糖、装滚刀肉,可是我儿子明显是真的要成为滚刀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