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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的欧阳贞和黄子澄都是洪武十八年的进士，不过欧阳贞岁数大，考上进士后就告老归乡隐居。对于他来说，或许只是想要中个进士，让自己的科举之路看起来圆满。
而黄子澄确实青出于蓝，会试是第一、殿试是探花。
不过现在的很多情形都变了，因为如今的明朝没有像历史上会试中断了好几届。
有没有更出色的学子，或者是黄子澄现如今的学问水平够不够，这都不敢打包票。
常茂俩口子其实有些搞不明白，不理解马寻为何忽然对于宋濂的弟子比较感兴趣。
不过对于宋氏来说，她肯定是希望看到马寻对浙东文官好一点。
这也没办法，即使现在是世子夫人，立场肯定是偏向勋贵，可是自己的出身就是浙东。
在这一点上，她和刘姝宁有点类似，只不过她没有刘姝宁的地位。
“舅爷爷。”狗儿扶着门框进屋了，“表叔。”
常茂抢先说道，“表叔去找他媳妇了，估计是要留下来用饭了。”
宋氏悄悄的拉了一下常茂的衣袖，别这么口无遮拦的好不好！
狗儿有点郁闷，往马寻腿上一趴，“奶奶喊表叔吃饭。”
“你留我家吃饭。”马寻笑着将狗儿抱起来放在腿上，“我家饭好吃，你家的不好吃。”
狗儿立刻答应下来了，他确实比较喜欢在徐王府蹭饭。
看着这孩子，马寻也忍不住的想笑。
自家驴儿小时候跑去隔壁就经常不回家，就好似是郑国公府的饭菜更合口味。
蓝氏可能有点郁闷，让孙儿来叫人回去吃饭，结果孙儿都给扣下来了。
马寻是一点都不客气，他家一向都是一大家子人坐一起，没谁不能上桌的说法。
无非是人多了，孩子们可能单开一桌。
“姝宁，你明天和常茂媳妇出去转转。”饭桌上的马寻也不闲着，“我记得有会馆吧，你俩去浙江会馆，好歹是有些后进的士子。”
宋氏非常意外，如今出门在外很多人习惯靠老乡，在京城就有各省的会馆。
刘姝宁也有点意外，“春闱将至，我们去浙江会馆合适吗？”
谁让马寻是徐国公呢，徐国公夫人带着郑国公世子夫人去浙江会馆，不免让人觉得会对这些老家的士子有所帮衬。
“没事。”马寻倒是无所谓的态度，“这么些年，宿州老家来人我也没拦着。真要是有才学之士，我也愿意照拂。”
只可惜，宿州老家那边暂时没什么大才，要不然马秀英和马寻肯定是乐意提拔。
至于朱元璋的老家凤阳那边就算了，厉害的人物实在太多了，都照顾不过来了。
宋氏连忙说道，“舅舅，我明日随舅母过去，无非就是关心士子们吃穿、备考，绝不提及会试等事宜。常茂又闲不住了，“你就想要提及，你能知道些什么？”
看着在大口吃饭的狗儿，马寻强忍着怒气，“这是你媳妇，你就不会好好说话？”
宋氏连忙说道，“舅舅息怒，他是直性子并无恶意，成亲这么些年也未曾动过手、辱骂。”常茂用力点头，我这算是好的了，我爹娘不只是一个赛一个的大嗓门，有时候还动手呢。
马寻深深的看了眼常茂，这才说道，“你媳妇怎么就不知道了？今科会试主考官她不知道？”宋氏微微点头，“文渊阁大学士宋讷为主考官，此前传言他在此次主考之后可晋国子学祭酒。”马寻顿时乐了起来，而看到马寻在笑，常茂俩口子就知道宋讷成不了祭酒。
反倒是刘姝宁觉得开心，看来大哥要成为祭酒，执掌最高学府了！
宋氏随即谨慎开口，“舅舅虽说没有出题、不是主考，只是诸多事宜还得您把关。以以往例子，今科也不会侧重辞藻、过于苛责对仗。”
马寻微微点头，“看看，你媳妇比你有见识多了。”
常茂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是一脸的骄傲。
我不会读书不要紧，我媳妇会读书啊。
我儿子其实也开始认字了，说不定过几年就比我识的字要多些了！
马寻随即看向刘姝宁，“这也有几次会试了，你俩也算是读了不少书，能否看出一些弊端？”宋氏不敢开口，而刘姝宁谨慎说道，“这倒是看不出。”
“装糊涂！”马寻笑着开口，“朝廷以八股取士，这是规范化了很多文章。你先前说今科还是不太苛责对仗，还不是投我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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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寻有些担心的开口，“只是现在也有人试图走捷径，大搞拟题剿袭，连《四书》、本经都不读，只读坊刻的讲章及程文墨卷以揣度考官衡文的标准与喜好，不求文章高天下，只求文章中试官。”刘姝宁和宋氏更加不敢说话了，而常茂则是一头雾水，他听不懂这些。
马寻进一步说道，“看看现在的一些士子，有人常说朝廷这几科进士没有大才。除了早些年动乱、文风不盛之外，我看也是如今许多士子为了中试，只顾埋头攻读经书，钻研八股，不讲究实际问题。”八股取士有利有弊，而马寻说出来的这些显然就是弊端了。
虽然现在还不算特别明显，只是已经有了这个趋势。
马寻指了指自己，“如今很多地方书院教授士子，都在琢磨我的喜好。朝廷的那些出题官出题，也会揣测我的意图。”
这一点刘姝宁和宋氏自然也清楚，谁让马寻才是真正意义上执掌着大明文教的人物呢。
他的性格、他的偏好，确实决定着很多出题官、阅卷官的思路，士子们为了中榜也会精心打磨文章，以求符合马寻的审美。
这就是马寻此前所担心的一些事情，主考官对文章的偏爱会影响着科举的一些走向。
狗儿捧起饭碗几乎将脸盖住，片刻后放下，“舅爷爷，我吃好了！”
马寻低头看了看，夸奖说道，“狗儿真乖。”
狗儿更加开心了，孩子本来就喜欢夸奖。
不过这孩子也算是不错，不剩饭、不用人喂。
唯独有一点不好，这孩子吃饭的时候是先一个劲的吃菜，然后一个劲的吃饭，不是一口饭一口菜。马寻忽然想起来另一桩事情，“对了，去年的乡试解元是谁？”
刘姝宁嫌弃的看了眼马寻，“溧水人齐德。”
听到这名字，马寻长舒一口气，差点给吓死，一字之差啊。
可是他显然不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三傻之一的齐泰。
这人是被朱元璋改名为齐泰，历史上也是洪武十八年的进士。
不过齐泰这人比起黄子澄要强点，他的一些建议还是有可取之处，可惜遇着了建文帝的神操作。历史有诸多的改变，还是因为马寻，自然就是因为会试从未中断，所以许多读书人的命运可能也被改变了。
常茂这小子就是该骂，“舅舅，虽说您此前在外头。但是好歹是掌管教化之事，咱们应天府的乡试解元你该知道的。”
常茂算是说出来了刘姝宁的心里话，这件事情只能说马寻做的实在太差。
解元不代表肯定就会考中进士，马寻也不一定知道各省的解元，但是应天府的解元你该知道。马寻理直气壮的说道，“知道有什么用？这些年应天府的会试成绩一向不太好，这能怪谁？”随即马寻抨击常茂，“我们应天府？你是哪的人？你是怀远人！”
“我出生在应天府，在这边长大，祖籍在怀远！”常茂在这些事情上敢顶嘴，他知道马寻不介意，“舅舅，在狗儿面前给我点面子，少骂我。”
宋氏低着头，她有些时候是真的羡慕常茂可以「没大没小’。
刘姝宁也觉得好笑，尤其是看到马寻给怼的只能一个劲吃菜，更是觉得好笑。
常茂这小子是真滑头，知道用马寻的话直接给怼回去。
闲聊之间，孩子们回来了。
“爹、娘！”
“大哥、大嫂！”
狗儿是最开心的，从椅子上蹦下去，找表叔们玩了。
至于表姑就算了，表姑天天管着他，只有在表叔们都不在家、都在读书的时候，他才会去找表姑。马寻也觉得好笑，“卖弄学问去了？”
“没有。”马祖佑矢口否认，“我去说大事，我去帮太子大哥办事。”
“你姑母说你今天是告假，回头咱俩再算账。”马寻警告说道，“你这小小年纪的还学会了两边骗，这还得了！”
马祖佑倒是不太担心，“爹，这是姑母教我的！小事我可以告假，可以圆滑办事。去大本堂读书不是最大的事情，以后生孩子、学咱家的学问才是最大的事情！”
刚被常茂怼，现在被亲儿子怼，马寻一时间又只剩下吃菜了。
这事情我回头去找皇后好好聊聊，我这乖巧可爱的儿子，如今越来越魔丸了。
可是马秀英说的那些“大事’乍一听是有道理，可是总觉得怪怪的，哪有这么教孩子的啊！马毓也跟着开炮，“爹，姑母说过，哥和信儿、麟儿以后不能挑，要早点成亲，不许学你。”刘姝宁开玩笑说道，“你爹早年有意中人，人没看上他，不是他挑。”
常茂就在发愁，舅母这么好，我要是找到了那一位可怎么办啊？
不过应该不要紧，那一位说不定不在了，或者早就人老珠黄了，入不了舅舅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