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的财政显然没有富足到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有时候也会感觉到钱不趁手。
好在最近的财政是在不断改善,大家心里都踏实。
哪怕开国以来也一直在不断打仗,好在基本上都是向外打,现有的疆域是安稳的,百姓可以安心恢复生产。
持续安稳的恢复生产带来的人口增加、赋税增加,这是财政增加的根本。
再加上海外带来的大量收益,以及去年沈立本案爆发后的索赃,让国库暂时看起来更加的充盈。任彬这个户部尚书自然开心,李善长甚至都觉得自己都没有以前的精打细算了。
该省省、该花花。
现在不用担心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用担心无米下锅了。
朱标的心情也很好,看着文书说道,“舅舅,这一趟就不封侯了。”
马寻也是这想法,“朱寿和俞通渊都封侯了,确实不能再封侯。除非他们再立大功,或是东莞伯那边传来好消息。”
朱标忍不住期待起来了,“这倒也是,一旦东莞伯的弟弟带回来高产的粮种,就算是封个国公都是应该马寻看了一眼朱标,笑着点头表示认可。
穿越大洋取回来高产的作物,这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高产的作物对大明的帮助太大,所以封个国公都不为过。
马寻也好奇问道,“保儿和东莞伯什么时候回京?”
这俩负责索赃、镇守要害之地,都出去一年多的时间了。
朱标想了想才说道,“估计明年再回来,索赃的事情是大事,主要的那些蛀虫现在都给清理了。”放下文书,朱标打趣说道,“舅舅,老二几个可没做事,怎么还给他们分钱?”
这自然说的是海贸的事情,给朱椟等人挂名了。
“这是大宗正府的事情,是你姑父筹办的。”马寻一本正经的说道,“大宗正府的生意赚钱了,可不就得分给各地王府么。”
朱标心里有数,开玩笑说道,“到底是老二得您疼爱,他们三个现在能分不少钱。等其他弟弟就藩之后,一年最多能有千余两白银。”
“白捡的好处,不要白不要。”马寻也忍不住了,“再者说了,一千两白银是小数字?”
一千两白银放在普通人眼里是天文数字,毕竟五口之家一年的收入也就是五两左右。
但是在藩王们眼里,一千两白银真的不算多。
马寻也正经起来,“我一直在强调宗室藩王待遇太厚,我也不希望看到他们圈占土地、或是在封地开设什么买卖。”
朱标能理解马寻的意思,藩王一旦圈占土地,那就不是几亩、几百亩了,那都是几千、几万亩。这么一来的话,大地主就是这些藩王了,很多百姓也会因此受影响。
另一方面就是藩王一旦做生意,很容易做到垄断的规模。
他们在地方确实没有治权等等,但是身份在那摆着呢,也没人敢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也有太多的权力和渠道去做一些暴利的生意。
马寻更加认真,“现如今宗室诸王能做事,不过也不能只让他们拿俸禄,得有其他生计。”历史上的朱元璋给宗室待遇很好,再加上朱棣靖难后为了拉拢宗室许以重利,宗室的待遇慢慢就变成负担。
尤其是朱棣埋了一个大坑,那就是不许宗室当官、不许宗室从事其他行业等等,宗室子弟就只顾着生孩子了。
反正生老病死等等都是朝廷养着,又不许做事,那只能吃喝玩乐、生孩子了。
朱标若有所思,“舅舅,您是指望着以后带着老二他们发财?”
“发什么财?”马寻认真起来,“海贸这事情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应该是朝廷占据着利润的大多数。”
天家也好、勋贵也罢,确实是在海贸之中获利颇多。
但是马寻的观点一直也都明确,最大的利润该属于朝廷、国库,其余人才能分剩下的那些好处。马寻解释着说道,“现阶段是该让老二他们得些好处,可是以后总不能全都养着吧?你爹的性子你也知道,生怕他的子孙后代吃苦。”
朱标讪笑,这事情他自然心里有数。
马寻就吐槽说道,“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你爹可不这么认为。”
朱标就不说话了,因为这些事情,老爹和舅舅没少起争执。
因为这些事情,说不定以后还有继续争执的可能性。
现阶段最吃亏的可能就是朱桢几个了,等到他们就藩的时候,年俸就要降到一万石了。
从五万到三万,再到一万,朱桢等人完美的错过了俸禄最高的时候。
不过朱桢几个也没得到五万的年俸,前些年只说不给,他们就藩的时候就已经降到了三万,降俸还会继续。
这也是朱棣抓紧修王府的原因,过两年就没现在这么富足了。
尤其是朱椟太了解他的父皇和舅舅,现在的钱不花光,那俩位都要帮他算账,提醒他要省着点花、得有余粮。
消费观念不一样啊,老一辈苦过想要存钱存粮。
朱核这些年轻的没吃过苦,他们不会寅支卯粮,不过也知道年俸等十分稳定,当个「月光族’及时享乐才是关键。
毕竞存了钱,说不定就给找个理由来年少发点俸禄。
花光了,钱粮就不会被克扣了。
这些个小子聪明着呢,有着他们的生存法则。
朱标岔开话题,“舅舅,水师凯旋,这一趟咱们将奇珍异宝、真金白银全都亮出来让百姓们开开眼界,您觉得如何?”
马寻笑着问道,“怎么?现如今不少人都知道海贸赚钱,商贾士绅一直都舍不得放下这块肥肉,还想着让百姓们也来争。”
海贸这事情一直都是富商、士绅争夺的肥肉,他们想着的就是狠狠的咬上一口、吃的满嘴流油。只可惜前两次出海海贸,这些群体分到的蛋糕小的可怜。
“那不一样,海贸只能是朝廷的好处。”朱标说着自己的想法,“咱们以后不能只是两年来回一次,水师所到之处,以后也该是民间慢慢补充,咱们负责收税就是。”
马寻有些意外,也颇为欣赏的看向朱标。
朱标的规划其实很简单,也很好理解。
现阶段自然是水师、朝廷去开拓市场,但是这样的模式效率一般,两年来回一次呢。
而打开的市场、有水师的威慑,相对来说就比较安稳了。
那就让民间的一些力量去抢夺这些市场,从这些市场源源不断的带回来一些好处。
守住港口、市舶司,民间的那些商贾等自然可以赚钱,但是朝廷可以从中收税,这样才算是真正长久且稳定的商贸。
马寻想了想说道,“只是这么一来,得监管强势才行。一旦有些商贾得了巨大的好处,说不准官商勾结、或者是因为利益铤而走险。”
朱标哭笑不得,“舅舅,做什么事情都有风险,咱们总不能因噎废食啊。”
被朱标“说教’的马寻也愣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啊。
总不能只看到其中的坏处就看不到好处啊,只要利大于弊,那么很多的事情就可以做。
而且知道了其中的那些弊端等等,想办法改进啊。
因为那些坏处直接摆烂、不做,这才是最为错误的选择。
蛋糕越做越大,现在不只是要考虑进一步的将蛋糕给做大,也需要考虑更加合理的去分蛋糕了。朱元璋和朱标显然就是拿着刀的人,他们负责来将这些蛋糕给分给各个群体。
不管那么多了,有些事情还需要慢慢的发展,先去迎接水师凯旋吧。
船队出现了,逆流而上出现在金川门。
朱标给予水师的待遇很高,因为这就意味着船队是直接进城的。
朱寿和俞通渊意气风发,这俩人就是水师统领,率领着船队出海带回来了无数金银珠宝以及使臣。“满剌加国使臣献珊瑚三株、珍珠五十、金佛一尊!”
“室利佛逝献虎皮十张、象牙五十,玳瑁五只。”
“满者伯夷献犀角三十、珍珠一百。”
马寻忽然觉得不对劲,小声问道,“这仨是冤家吧?”
李善长也皱眉,回头问了一些官员才说道,“是冤家,满者伯夷灭了爪哇诸国,说是灭的就是室利佛逝。我看室利佛逝就是冒认,想要求朝廷出兵。那个满剌加国,说的就是室利佛逝王子建的。”礼部官员还在唱礼,而马寻和李善长都是一脸古怪。
还是大明水师威武啊,这是将几个冤家凑在一起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些冤家凑在了一起,现在能和平相处,这就行了。
等等,室利佛逝、满剌加国,意思是马六甲啊?
马六甲王朝?
看起来水师这一次还是在东南亚打转,不过好在是走的更远一些了,都跑去马六甲了。
还要继续努努力,早点进入印度洋、早点进入波斯湾,马寻对此还有很高的期待呢。
所以水师的持续发展、商贸的持续推进,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规模和效率也需要持续的提升。朱标笑着在听着礼部官员在唱礼,诸多的宝贝就这么入内帑和国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