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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7章 生死较量的决策(一)
    那方沉寂已久的中央空台,在那枚灰色骨片第二次泛起阴芒时,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震鸣。

    

    声音并不大。

    

    可落在众人耳中,却像一粒石子坠入深井,沿着井壁一层层回荡下去,越往下,越冷,越深。

    

    整座大殿随之一颤。

    

    原本浮在半空、守着遗迹心脉的五色灵辉,也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牵引拽得微微偏斜。四周石柱上的五行结晶明灭不定,光芒忽强忽弱,像一群被惊醒的旧日星火,明明想亮,却又被什么从外面压着,不得不一寸寸黯下去。

    

    宗矩心头猛地一沉。

    

    他最先感觉到的,不是威压,而是“失衡”。

    

    脚下原本与他隐隐呼应的地脉,此刻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拨乱了方向。厚重仍在,古老仍在,可那股属于土之境的“稳”,正在被那块灰色骨片一点点拽偏。就像一座本该静立千年的山,山腹深处却被人悄悄打下了一枚歪钉。

    

    “那空台底下有东西。”洛水瑶脸色发白,目光死死盯着震鸣传来的方位,声音也比平时更急,“不是被骨片唤醒,更像是——它本来就在压着什么,刚才受了牵动,才有了回应。”

    

    为首那名异族修士抬手托着骨片,嘴角笑意更冷,像冰层下裂开的一道细缝。

    

    “总算醒了一丝。”他缓缓开口,目光没有落在宗矩四人身上,反而盯着那方空台,眼底竟带着一抹压不住的贪意,“古神兽留下的东西,果然不会让人失望。”

    

    这句话一出,宗矩眸光骤沉。

    

    他终于彻底确定了一件事——

    

    异族来此,不是单纯为了破坏,也不只是为了试探。他们真正要找的,是这遗迹最深处、与“守印”有关的旧物,或者说,是某种仍残留着远古镇守之力的核心。

    

    而刚才那枚骨片,不过是一把撬门的钥匙。

    

    “不能再拖。”宗矩低声道。

    

    这话像是说给别人听,也像是在给自己落一锤。

    

    继续缠斗下去,只会让异族借骨片不断撬动遗迹深处的响应。到那时,他们就算能杀眼前三人,也未必护得住这座古神兽遗迹最核心的东西。

    

    有些仗,不能慢打。

    

    有些决断,也必须在最乱的时候做出来。

    

    他脑海里一瞬间掠过很多东西:土灵兽说过的职责、门前那尊沉默镇守的古神兽、壁画里那些站在灵纹节点上的渺小修士,以及方才洛水瑶说的那句话——若中央灵辉被污染,这里的痕迹,就不再只是痕迹。

    

    下一刻,宗矩猛地抬眼:“水瑶!”

    

    洛水瑶几乎立刻看向他。

    

    “你守空台,不管发生什么,先稳住五色灵辉。”宗矩语速极快,却稳得出奇,“解语,缠住左边那个矮的,别让他再靠近中枢半步。霜月——”

    

    他说到这里,目光终于落到凌霜月身上。

    

    两人隔着一片翻涌的灵光对视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得几乎只是一次呼吸。

    

    可凌霜月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是牵制,不是掩护。

    

    是与他一起,先斩最强的那一个。

    

    “我来开路。”她扬剑,唇角那抹一向凌厉的弧度在此刻反倒安静下来,“你压他。”

    

    宗矩点头:“好。”

    

    这一个“好”落下,像重石落地。

    

    没有多余解释,也没有任何犹豫。仿佛从他们决定并肩冲出去那一刻起,许多原本需要说出口的话,反倒不必再说了。

    

    花解语站在另一侧,听着这两个人一来一往,心头那根最细的弦又轻轻绷了一下。

    

    她不是没见过宗矩与凌霜月联手。

    

    可今天不同。

    

    今天这一声“我来开路,你压他”,说得太自然,太顺了。像两股本来就该互相嵌合的力量,在真正生死关头,终于不再绕弯,不再试探,而是直直地扣在了一起。

    

    若说她心里一点涩意都没有,那是假的。

    

    可这涩意刚浮上来,便又被另一种更清楚的东西压了下去——她比谁都明白,此刻最重要的不是自己心里那一点起伏,而是宗矩作出的判断,是整个队伍下一息能不能稳住。

    

    她忽然想起方才凌霜月那一剑替她挡下灰匕的样子。

    

    原来很多情绪,真到了生死边上,都会现出更真实的模样。

    

    有些在意,未必只能化成争。

    

    也可以化成撑。

    

    “你们去。”花解语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那点复杂被她一点点压成清明,“这边,我给你们钉死。”

    

    她话音刚落,双手同时翻起。

    

    数十根青藤破地而出,不再像先前那样只绕墙缠柱,而是直接借着大殿四周的木灵残息铺成了一张巨大的碧网。藤蔓彼此交错,表面流动着细细的木纹光泽,像春夜骤生的一场林海,柔中带韧,韧里藏针。

    

    那名矮个异族修士脸色微变,显然也察觉到这一次的藤网与先前不同。

    

    不是牵制,而是困杀。

    

    另一边,洛水瑶则已一步踏到中央圆台之前,双掌轻轻一合,水灵如月色般向外散开。那水意极柔,却铺得极稳,顺着石台裂纹、五色灵辉的波动、乃至空气中最细微的一缕土息,一层层覆了上去。

    

    她没有再想着“自己够不够强”。

    

    也没有再想着“自己是不是只是补缺”。

    

    到这一刻,她心里反倒异常安静。

    

    她只是清楚地知道——若说宗矩和凌霜月是这场决胜里最锋利的那一刀,那她要做的,就是让这一刀斩出去的时候,后方的根基不塌。

    

    这不是退居其后。

    

    而是守住所有人能往前冲的那块地。

    

    想到这里,洛水瑶眼神一点点定下来,原本柔缓的水灵之中,竟渐渐生出一种少见的坚韧。那不是浪,而像深水。表面不惊,底下却压得住山影。

    

    与此同时,宗矩与凌霜月已同时掠出!

    

    轰!

    

    宗矩一脚踏下,地面陡然升起三道岩脊,如山门突起,正正封向为首那名异族修士三条退路。几乎同一瞬,凌霜月长剑出鞘,剑上火纹不是横扫而出,而是凝成一道极细极亮的赤线,自上而下斩落。

    

    火未至,意先压。

    

    那异族修士抬头的一瞬,竟生出一种被烈日竖着劈开的错觉,眼瞳猛然一缩,身形迅速后撤。可宗矩的岩脊已从侧后方合拢,逼得他只能朝中央空台斜退一步。

    

    而那一步,正好落入宗矩算好的位置。

    

    “起!”

    

    宗矩一声低喝,空台前方三丈之地猛地一沉。

    

    不是塌陷。

    

    而像整片地面忽然化成了一只沉重无比的手掌,自下而上,将那异族修士死死托住。对方原本滑如阴鱼的身法第一次明显一滞,肩背像被什么无形之物压住,连灵息流转都生生慢了半拍。

    

    凌霜月的剑,就在这一瞬到了。

    

    铛!

    

    火剑与灰刃相撞,爆开的却不是炽亮火星,而是一团近乎暗红的焰纹。那火并不往外泼,而是顺着对方手中兵刃一路往里钻,像顺着铁器爬行的熔浆,狠而准,专烧灵息与经脉的交界处。

    

    “火借土定形……”为首异族修士勉强横臂挡住,眼底第一次真正露出震动,“你们竟已经摸到这一步了?”

    

    凌霜月冷冷看着他:“你们既然盯了我们一路,总该知道,别人走过的路,我们未必只会照着踩。”

    

    说罢,她腕锋一转,火势并未外放,反而顺着剑脊再次一压。

    

    这一压,像是把一整条将爆未爆的火河强行塞回了窄道里。

    

    火越收,锋越重。

    

    异族修士只觉得整条手臂都在发烫,灰青灵息竟被这股极端凝练的火意一寸寸逼回体内。他想借骨片之力横插一手,可宗矩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一步踏近,右掌直接拍向他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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