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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南门，十二人便分道扬镳。
其中最东边的一路，走的是官道，通往东海郡。
骑兵赵烈勒了勒缰绳，放缓了马速，目光扫视四周。
两侧的山林茂密幽暗，晨雾在林间缠绕，像是一条条白色的绸带挂在树梢上。
太安静了。
不是那种死寂的安静，而是那种被人刻意维持的安静。
鸟叫声有，虫鸣声也有，但这些声音都太规律了，规律到像是有人在模仿，而不是真正的鸟在叫。
他在北境打了十年仗，对这种人为制造的正常再熟悉不过。
“减速。”赵烈低声道。
身后两个兄弟同时拉紧了缰绳，三匹马从疾驰变成了小跑，又从跑变成了走。
赵烈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目光如鹰隼一般在两侧的山林中扫视。
嗖嗖嗖。
七道黑影从左侧的山林中窜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七支从暗处射出的黑色箭矢。
他们没有扑向赵烈，而是落在官道正中央，一字排开，正好挡住了去路。
七个人，一身黑衣，和昨夜出现在皇城粮仓的那个斩龙人一模一样。
赵烈没有慌张，甚至没有拔刀。
他看着那七个斩龙人，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一个笑容。
“来了？”赵烈说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等了你们小半个时辰了，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七个斩龙人没有说话，为首的那人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七道身影同时动了，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朝着赵烈扑来。
他们的目标不是赵烈的命，而是他怀中那块用黄绸包裹的血玉。
可他们刚冲出三步，就停了下来。
官道两侧的草丛中，突然冒出无数个黑黝黝的箭头，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
弓弩手。
至少两百个弓弩手，从草丛中站起身来，半跪在地上，手中的弩机已经上弦，箭尖齐刷刷对准了那七个斩龙人。
与此同时，官道两端的树林中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大地都在微微颤动。
那是大秦精锐的北境步军，每人披着两重重甲，左手持盾，右手握矛，腰间还别着一把短刀，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赵烈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七个斩龙人，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
“我们国师早就料到你们斩龙人会出来抢夺血玉。”
他说道，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官道上听得清清楚楚，“你们来一批，我们杀一批。”
“在我大秦的地界，斩龙人只要敢冒头。”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寒芒。
“杀无赦。”
两百张弩机同时激发，弩箭破空的声音汇成一片尖锐的呼啸，像是死神的叹息。
那七个斩龙人反应不可谓不快，他们在赵烈挥手的一瞬间就已经开始闪避，身形如鬼魅般左右飘忽，试图躲开这铺天盖地的箭雨。
但没用。
两百支弩箭织成的火力网覆盖了官道上方圆十丈的每一寸空间，别说七个人，就是七十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噗噗噗。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已经倒在了地上，身体还在抽搐，但眼神已经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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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七个斩龙人，全部毙命。
赵烈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站起身来，对身后的士兵道：“搜身，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是！”
士兵们上前，将七具尸体拖到路边。
赵烈从怀中掏出那块血玉，黄绸包裹得好好的，没有任何损伤。
他在手里掂了掂，正要放回去，忽然感觉一阵阴风从头顶掠过。
他猛地抬头。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速度快得像是流星坠地，在赵烈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一只手已经伸到了他面前。
赵烈只觉得胸口一轻，那块血玉就已经到了对方手中。
黑影已经落在了三丈之外，一身黑衣，银色面具，气势凌厉，站在那里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不是之前那七个斩龙人中的任何一个，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完全不同，更加深沉，更加危险，像是深渊中涌出的寒潭水。
斩龙人龙尊。
“拦住他！”赵烈大喝一声。
弓弩手们迅速调转方向，弩箭对准了那个黑影。
重甲步兵方阵也开始移动，盾墙推进，长矛前指，将官道封得严严实实。
斩龙人龙尊看都没看那些弓弩手和步兵一眼，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血玉，掀开黄绸一角，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玉石，嘴角微微上扬。
“好东西。”他说道，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
然后他将血玉揣进怀中，抬起头，目光落向皇城的方向，仿佛能隔着数百里的距离看到那座巍峨的城池，看到坐在国师府中的那个人。
“齐云宵的算计，也就一般。”他语气轻蔑，像是在评价一个不入流的对手，“算计谁不会啊？最终靠的不还是实力吗？”
“大秦强，在我觉得只是齐云宵厉害罢了。”
“齐云宵不在，你们这些普通人不过是酒囊饭袋，挡不住我，也挡不住斩龙人。”
他的脚下一点，整个人如同火箭一般冲天而起。
然后他纵身一跃，消失在了树林深处，只留下一串低沉的笑声在林间回荡。
赵烈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懊恼，而是冷笑。
没有人去追。
不是不敢，而是不需要。
“蠢货。”赵烈轻声说道，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真以为国师大人连这一步都算不到吗？”
“收队。”他对身后的士兵们说道，声音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回去复命。”
与此同时，另外十一条官道上，同样的事情正在上演。
往北的一路，骑士刚出皇城地界，就被六个斩龙人截住。
同样是大秦士兵从四面合围，同样是弓弩齐发，同样是斩龙人被射杀当场。
然后同样是斩龙人龙尊从天而降，抢走血玉，嘲讽一番后扬长而去。
十二路骑士，十二场截杀，十二块血玉，全部被斩龙人龙尊抢走。
每一次的套路都一模一样：先是一批普通的斩龙人送死，然后是斩龙人龙尊出手。
在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抢走血玉，然后留下一句对齐云宵的嘲讽，扬长而去。
而大秦的士兵们，每一次都没有追。
他们只是默默地看着斩龙人龙尊消失在视线中，然后默默地收拾战场，默默地返回驻地。
就像是一切都在计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