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接过账册随便翻看了几页，便确认了其重大价值，足以让赵护锒铛入狱。

    “回府！”

    陈昭下令，带着众人回到了刺史府，让储安平连夜审问郑大元，把盐帮参与贩卖私盐之人都供出来。

    高升带人盯着郑府，等火灭了，要将其府上财物收缴。

    据郑大元说，单是现银就有十万两，黄金五千两，奇珍异宝有多少他自己都不清楚。

    这都不算什么。

    还有五十万两的银票在府上藏着，至于会不会被大火烧掉，就只能看天意了。

    如此惊人的财富，就叫陈昭都有些吃惊，拿了大头的周琰，有多少财富他都不敢想。

    李洛神没有睡。

    在房前庭院等陈昭。

    见陈昭皱着眉头走来，李洛神以为今晚一无所获，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脸上却满是笑容的安慰。

    “强龙还压不住地头蛇呢，失败了不要紧，以后慢慢查便是。”

    “没有失败。”

    陈昭掏出账册递给了李洛神。

    “那你这是？”

    带着疑惑，李洛神翻开账册看了几页，很快便明白了陈昭为何眉头紧皱。

    啪！

    李洛神合上账册，恼怒的道：“宫里那个女人，把你派到这豺狼虎豹窝里，却不给你权柄，处处受到掣肘，如何行事？”

    账册涉及之人乃是赵护。

    他是江南盐运司提举，陈昭这个扬州刺史，对其没有管辖权。

    也就是说。

    虽然陈昭掌握了人证物证，但没有资格调查赵护，甚至连传唤都不行。

    只有周琰有资格。

    当然，京城三司也有资格。

    问题是，即便陈昭上奏朝廷，这一来一回的，耽误下去，把柄怕是早就被赵护给清理干净了。

    周琰也做足了准备。

    她猜的没错。

    陈昭的确是在为此烦恼。

    “只能连夜写奏折发往京城，请陛下定夺了，这次她应该能名正言顺的，赋予我调查的权力。”

    陈昭不觉得此事是李妙真为难他，而是李妙真也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

    毕竟江南盐税牵扯甚大。

    “对了。”

    李洛神突然皱眉，有些疑惑的道：

    “宋濂被杀当日，你便写了奏折发往京城。

    储安平遭遇刺杀当日，你写了奏折。

    为了能快速送到京城，你没有走官方渠道，派咱们自己人去的。

    那几个可都是高手，不是普通衙役，每人带着两匹马出发，驿站换马昼夜赶路，按说应该有旨意到了才对啊。”

    陈昭闻言心中一动。

    他有些不太确定的道:

    “你的意思是……不会吧，谁敢如此丧心病狂？而且，即便星夜兼程，旨意未必也能现在就到。”

    李洛神的意思是，怀疑前往京城送折子的，怕是有可能被人干掉了。

    女帝知道的消息越晚，反应的越晚，陈昭获得支持的时间就越迟。

    这会让敌人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擦屁股，从这个角度来说，非常有可能。

    但陈昭确实有些怀疑。

    首先，这个必要性太小，盐务的事情他完全插不上手，手下也没有足够多可信的人用。

    可以说他的一切都在周琰等扬州本土势力的监视中，而他却无法监视这些人。

    周琰等人无论干什么，现在的陈昭都干预不了，所以他们做准备也好，擦屁股也罢，时间是足够的。

    而且恐怕在他到扬州之前便开始了，所以没有这个必要。

    其次，是因为杀害前往京城送折子的人，乃是灭族重罪，前几日的局势，还不至于让周琰冒这么大风险。

    李洛神闻言摇头。

    “周琰都敢派人刺杀朝廷官员，甚至想杀进大牢灭掉人证，杀个把送折子的人算什么？”

    陈昭闻言点了点头。

    “不止周琰，还有可能是其他势力，比如说铁旗帮，甚至扬州的大世家。”

    周琰这些年借着禹王的支持，代行节度使职权，在江南横行霸道太久了。

    并不是所有势力都在跟他合作，反而有一些势力成了他的打压对象。

    驿夫被杀。

    给女帝送折子的人被杀。

    最大的嫌疑人便是周琰。

    如此会使女帝更加愤怒，周琰，甚至其背后的禹王，被拿掉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

    这符合一些人的利益。

    “你目前权柄太小，手下可用之人也太少，别客气，直接朝那女人要权要人。”

    陈昭闻言点了点头。

    李洛神说的没错。

    现在事情牵扯到了赵护，周琰作为赵护直接上司，难免失察之过。

    正好可以作为理由，让他列入其中调查，如果李妙真这都不支持，那陈昭也就只能摆烂了。

    当然。

    也得给他派助手来。

    今日手下这帮人的表现，太让他失望了，必须有一帮子办事可靠的下属。

    陈昭也不耽误，立马回到房间写折子，李洛神亲自给他掌灯。

    “我建议你这次不要走官方渠道，找白凤凰，利用他们悬镜司的渠道递折子。”

    “还是你想的周到，真是个贤内助，有你在身边查漏补缺，我都能轻松不少。”

    陈昭由衷地说道。

    李洛神闻言展颜一笑。

    “哼，知道本殿下的好就好，比起李妙真，我除了修为比她差点，其他哪里不比她强？”

    “行行行，你是最好的，旨意到扬州还得些日子，你觉得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李洛神动不动就拿女帝李妙真说事对比，每次都让他头大，只好转移话题。

    李洛神聪慧过人，岂能看不出陈昭心思？

    只是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善于拿捏分寸，便没有继续纠缠。

    “你现在除了等，还能做什么？接下来，保护好人证物证，等李妙真的旨意便是。”

    “也只能如此了。”

    ……

    次日。

    陈昭起床吃过早饭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去找白凤凰，用悬镜司的渠道递折子。

    结果白凤凰还没有回来。

    陈昭只好前往大牢，去看郑大元的口供有没有做完，以及汪林和孙虎有没有交代。

    未到大牢，便有下属前来禀报。

    “陈大人，盐运司提举赵护赵大人求见，说是有公务跟大人商谈。”

    “公务？”

    陈昭嗤笑一声道：“让他直接来刺史府公堂，本官倒是要看看他是什么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