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没有与蕾娜对话的打算，随手结束了她的性命。

    

    他懒得听对方怨妇一般的询问，更不想再看到那有如奇美拉一般用各个不同来源器官拼凑的躯体在自己眼前活动。

    

    这群人在利用自己的财富地位为所欲为、逼死其他人的时候，怎么不询问一下被迫害者的意见。

    

    不过有一点蕾娜确实说对了。

    

    过去的苏凡确实不愿意插手政治相关的事情，即便他知道美利坚的上流社会都是一群衣冠禽兽。

    

    苏凡认为，人类社会的进步只能靠着人类自己推动。

    

    正如蕾娜所说的那样，他杀死作恶的权贵富豪之后，食物链下游的其他小家族会吞噬消失家族的资源，取代他们，而后继续作恶。

    

    就像是托尔金小说之中的魔戒，任何佩戴者都会被它所异化，要么自毁要么变成魔鬼，根本没有做人这种选择。

    

    所以苏凡最初的想法是，他与世俗权贵井水不犯河水。

    

    但这段时间接连发生的事情，令苏凡不得不调整对待他们的态度。

    

    杀人确实无法治本，但他现在不想治本了。

    

    人性总是折中调和的。

    

    你告诉权贵们，有一个疯子准备献祭整个世界换取邪神降临，自己要去对付他不要添乱，他们会觉得你现在腾不出手对付他们，而后趁机搞事试试是否有利可图。

    

    而当你宰了他们其中几个，表示与其等着你们背刺不如在大战之前先灭了你们，他们又会乖乖听话，表示我们是你最忠诚的支持者。

    

    就像是当初因为自家恶魔被宰，准备朝苏凡哈气的梅菲尔家族一样。

    

    既然现在的这批主流权贵不懂得分寸，做了错事，就把他们全部消灭，换下一批人上场。那些“吃尸体”上位的小家族们，不会不清楚自己所坐的位子是如何空缺出来的。

    

    在恐惧之下，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都会约束自己的行径，稍微表现的像个人样。

    

    虽然伴随着实力增长，他们终有一天也会做出和现在这批权贵一样的事，但在那之前，还是有相当一段时间可以不来碍眼。

    

    【这算什么？让世界感受痛苦，然后周而复始？】

    

    苏凡随手掀起一阵风，吹散了面前的蕾娜化作的齑粉。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使用如此酷烈的手段，但目前的情况令苏凡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能隐约感觉到，潜伏到现在不肯再次露面的陈无咎，准备给他憋个大的。

    

    谁知道除了布置在不列颠的谋划之外，那个妖道还有没有另外的备用计划。

    

    这场以世界为棋盘的对弈，苏凡并不是很想参与，但很显然，自第一次交手后，陈无咎便将他摆在了对手的位置。

    

    与那等对手博弈，苏凡实在没有精力去慢慢教导这些喜欢背后捅刀子的权贵家族。

    

    “权责一体，我对抗的是准备献祭一整个国家的疯道士，那稍微在国家层面上乱来一点，也是完全可以被谅解的吧。”

    

    独自一人行走的苏凡吐了口气，心中如此想着。

    

    这一次剿灭斯卡加德，他特别留意了一下对方是否和卡林顿家族一样在庄园某处设有藏宝库。

    

    果不其然，在距离别墅大约两公里的地下发现了类似的设施。

    

    但与卡林顿家族不同，宝库之中所储藏的并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材料或者蕴含有超凡力量的神秘物件。

    

    斯卡加德家族的地下，全部都是摘自超凡者身躯的超凡器官，以及被封锁在培养舱之中，被做过脑桥中断手术的能力者。

    

    正如西里尔记忆中所显示的那样，斯卡加德并不重视超凡力量的来源，他们只想靠着自身出众的人体研究，将能力者身上产生变化的器官移植到自己身上来增强自身。

    

    只是偷来的东西永远只是偷来的。

    

    相较于卡林顿家族那些被洗脑之后悍不畏死又颇有实力的超凡者们，斯卡加德这边的几乎可以说是一触即溃。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弥补这一点，密教派来的超凡者倒是比之前更加强力了。

    

    除去灰雾之外，还整出了不少人不人鬼不鬼的邪恶异常生物。

    

    后者对于苏凡的术法竟然展现出了一定的抗性，倒是废了他些许功夫。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苏凡如此心想着的时候，口袋之中的手机传来了震动。

    

    他从中取出，刚一按响通话键，一道颇为疲惫的声音便从听筒之中传来。

    

    “老板吗？是我，爱丽丝。”

    

    被苏凡差遣去前往不列颠边境的爱丽丝，在这几天内不断找寻着被密教制造出来的“空人”。

    

    这些凭空多出来的人很容易找，为了创造悲伤以及痛苦的回忆，密教成员会将这些“空人”设置成一个颇有道德感，家庭健全的好人。

    

    而这又要牵扯到更多的人际关系，以及政府文件。

    

    一个谎言需要用成百上千的谎言来稳定其合理性，只要发现其中一点点不合理的地方就能捕捉到密教活动的痕迹。

    

    可问题也来自于此。

    

    “你是说，空人不仅仅在不列颠境内，还有一部分离开了那里，前往北欧去了？”

    

    苏凡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爱丽丝是吸血鬼，拥有极强的身体素质，再加上自己所提供的丹药，可以不眠不休的连轴转，但不列颠边境已经是她可以负担的极限。

    

    不过真正令苏凡感到蹊跷的并不是这个。

    

    如果空人是封锁不列颠的关键，那为何会有零散的出现在其他国家？

    

    总不可能是陈无咎想要再次扩大封锁范围。

    

    还是说……

    

    “我知道了。你这段时间很努力，辛苦了。接下来你可以稍微将动作放缓一点，不用太过匆忙，没事可以去钓钓鱼什么的。”

    

    “……了解。”

    

    电话那头，爱丽丝听出了苏凡言语中的其他意味却并没有询问。

    

    老板有老板自己的考量，而且这几天的高强度工作已经耗尽了她的精气神。

    

    爱丽丝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吃几粒丹药，然后坐着发一整天的呆。

    

    “等我回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