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琛低下头，不再言语。
警察走上前将华氏一家三口扣押带走。
华阳他走过张昊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不屑、蔑视、高傲、厌恶、不甘、还有一种“我怎么会栽在你手里”的困惑。
三人被带走之后。
“噗通”一声脆响，在房间响起。
郭蕾蕾几乎是跪拜在安嫦曦脚下。
“安总！安姐姐！求你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声泪俱下，通红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上一秒还在畅享五亿欧洲游，下一秒就要吃牢饭。
这落差让她双腿发软，大脑空白！
她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两步，走到安嫦曦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很响，听着都疼。
“安总……安总我错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糊了一脸，睫毛膏花了，在脸上冲出两道黑印。
“求求您，求求您帮帮我……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我这一次……”
安嫦曦低下头，眼神复杂。
郭蕾蕾跪在地上，仰着脸，眼睛里全是泪，还有最后一丝侥幸的光。
安嫦曦没有扶她。
她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心被伤透了之后的冷漠。
“是姓华的让你偷U盘？”
郭蕾蕾愣了一下。“我……”
“给了你多少钱？”
郭蕾蕾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没……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
安嫦曦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几乎压不下去。
“你白替他们干活？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郭蕾蕾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眼泪滴在地板上。
“你知道这是犯罪吗？”
安嫦曦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冷。
“盗窃商业机密，情节严重的话，判几年你知道不知道？”
郭蕾蕾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她当然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但佐藤给的钱太多了，多到她觉得可以赌一把！
赌安嫦曦不会发现，赌华氏能破解U盘，赌自己能拿着五个亿远走高飞。
现在，全输了！
“安总，我知道错了……”
她的声音已经哭哑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帮帮我，求求您帮帮我……”
安嫦曦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我真是瞎了眼”的自嘲。
“你跟了我这么久，我对你不好吗？”
安嫦曦的表情痛心疾首。
“你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是谁手把手教你的？你出了错，是谁包容你？你家里出事，是谁给你批的假、发的慰问金？”
安嫦曦的声音开始发颤，但她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的薪资，是同行业最高的，过年过节的红包，我哪次少过你的？福利待遇，全公司最好的，我到底哪里亏待过你？！你说啊！”
郭蕾蕾张了张嘴，无法出声。
“集团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芯片研究所，你会不知道吗？”
安嫦曦的声音终于拔高了，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歇斯底里的边缘。
“你知不知道那些数据意味着什么？几百亿的投入，上千人的心血，你就这么给我送到别人手里？！”
郭蕾蕾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安嫦曦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不是在压怒火，是在压眼泪。
相比华氏那些老仇人，郭蕾蕾的背叛更让她难受！
华氏是敌人，你打我我打你，天经地义。
但郭蕾蕾，她视作心腹亲手带出来的人，她信任了这么多年的人，在她背后捅了一刀！
“安总……”郭蕾蕾还在求，“我是被迫的……他们威胁我……对不起……”
安嫦曦摇了摇头。
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刚才的愤怒更让人绝望
“如果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你跟了我这么久，不知道我的性格吗？做了这种事，你觉得我会原谅你？”
郭蕾蕾的眼泪停了。
她看着安嫦曦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只有一种“我已经决定了”的笃定。
她忽然明白了，没有机会了。
安嫦曦不会帮她。
谁都不会帮她。
她低下头，仿佛泄气的皮球。
安嫦曦往后退了一步，对旁边的警察点了点头。
两个警察走上前，把郭蕾蕾从地上扶起来。
郭蕾蕾被架着往外走。
经过安嫦曦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她没有转头，只是停在那里，嘴唇动了几下。
“安总。”
安嫦曦看着她，以为她还抱着不切实际的想法。
郭蕾蕾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安嫦曦和张昊能听见。
“你要小心……盯着安盛的不止有华氏。”
安嫦曦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郭蕾蕾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她不能再说下去了。
佐藤手里有她的威胁所在。
她知道佐藤这家伙有多坏，之所以提醒安嫦曦也是看在昔日的旧情。
但是她能提醒这一句，已经是极限了！
警察拉着她走了出去。
走廊里，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口。
安嫦曦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不止华氏。
那还有谁？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些名字，但无法确认。
张昊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安慰道：“树大招风，你以后会慢慢习惯的。”
安嫦曦擦擦鼻子，笑着推了他一把。
“能不能盼我点好~！”
……
小区门口。
折腾了一夜，一切都结束了，连呼吸都觉得轻快。
颜绯站在车旁边，手里攥着手机，看到张昊和安嫦曦出来，赶紧迎上去。
“都解决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切。
张昊点了点头。
“都解决了，这次是真结束了。”
颜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脸上的紧绷也终于松了下来。
她看向安嫦曦，想说什么祝贺或者安慰的话，但安嫦曦的表情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安嫦曦的脸上挂着一个笑容
皮笑肉不笑。
嘴角翘着，但眼睛里没有笑意，甚至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
颜绯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安嫦曦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张昊坐进副驾驶，颜绯犹豫了一下，也钻进了后座，坐在安嫦曦旁边。
车门关上。
车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有点诡异。
安嫦曦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目光从张昊身上移到颜绯身上，又从颜绯身上移回来。
“好了，现在该谈谈你俩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