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姵希笑得灿烂。

    【……】

    法则沉默了一瞬，继而道：

    【……你想去就去吧，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话落，漂浮在沈姵希周身的天道之力尽数消失，显然是放弃了阻拦她回人界。

    沈姵希闻言轻嗤：

    看吧，她就说法则没什么情感。

    甚至连骗人都不会。

    究竟是谁呢？

    竟然有资格和法则做交易。

    真是令人好奇啊～

    沈姵希指尖一抬，在空中划出一道空间裂缝，而后消失在了原地。

    离开得干净利落的她并没有听到法则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会后悔的……】

    …………

    “……阿舒？”

    沈姵希破开空间，第一眼看见得便是站在大阵中央摇摇欲坠的程安舒。

    体内的冥界本源嗡鸣着，时刻提醒着她这个几乎残忍的事实：

    眼前之人已经死了。

    这不过是一片马上要消失的灵魂碎片罢了。

    所以说，沈姵希才不喜欢和“弱者”有太深的感情。

    因为他们不像她的哥哥们一样，拥有自保能力。

    一旦有什么意外，这些和她交往颇深的人就会立刻离开她。

    不过人的感情就是那么奇怪，有时候就是会有那么多意外的人闯进她的心里。

    就像和她有过命交情的程安舒，还有百年后她的那些徒孙们。

    沈姵希抬步，轻轻将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灵魂碎片揽在怀里。

    她还未说什么，程安舒便笑道：

    “小希，你的表情好难看。”

    “一点都不像那个秒天秒地的灵妙宗二师祖。”

    沈姵希一怔，旋即摸了摸脸，指尖竟多了一点湿润。

    “别伤心啊，小希。”

    程安舒虚弱的抬手，轻轻握住少女的指尖，将其放在自己的脸颊旁。

    冲着她明媚而张扬的笑道：

    “我干了一件意义非凡的大事对不对？”

    墨瞳明亮，一如当年她冲着沈姵希许下对未来的豪言壮志时的表情。

    沈姵希用力回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脸上勉强扬起一个笑容：

    “对。”

    “那就好……”

    程安舒满意一笑。

    她缓缓闭上眼，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见。

    “我的穿越任务已经完美完成了。”

    程安舒是修士，她不会不知道她已经无法穿越回原生的世界了。

    但她仍旧喃喃自语着。

    像是意识消散前的走马灯，又像是在安慰眼中的光几乎破碎的少女：

    “那么，我要回家了……”

    “不知道爸爸妈妈还在不在呢……”

    话落，程安舒的灵魂碎片化作点点光斑，缓缓消失在沈姵希的怀中。

    “……”

    沈姵希没有任何动作。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些光点飘远，冷静得简直可怕。

    手握冥界本源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块灵魂碎片是本体献祭后产生的“遗物”。

    程安舒的消亡是不可逆的。

    没有人能够挽回。

    她缓缓垂眸，神识覆盖了整个灵妙宗地界。

    没有一点灵妙宗弟子的气息。

    反倒是充斥着令人作恶的邪修味。

    从她派出的神力被法则击碎到她回到人界这一段她无法监测战局的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姵希可以很肯定，这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境灵是绝对不可能将灵妙宗上上下下几万名修士全部吞噬的。

    那么境灵是怎么做到的呢？

    沈姵希忽的眸光一闪，面上的神情骤然冷却：

    祂改变了秘境内的时间流速啊……

    她垂眸看着脚底下那个血红色的大阵。

    阿舒的修为不够，哪怕是以她的性命为祭也无法将吞噬了那么多修士的境灵封印。

    她的献祭，只是给这个大阵提供了驱动的力量。

    是这个大阵在关键时刻将境灵封印，没有让境灵突破秘境的空间桎梏，出去祸害人间。

    能够在境灵的地盘将境灵封印，如此强大的阵法是谁布置的呢？

    老头子么？

    不过沈姵希是没时间想了。

    因为有一大波令人厌恶的气息正在向她涌来。

    沈姵希缓缓站起身，【破杀】在手中凝结。

    她正烦着呢。

    就拿你们开刀吧。

    该死的罪魁祸首们。

    巨大的剑影破开血红的云雾从天而降。

    毁天毁地的威压碾得空间都咔咔碎裂。

    青锋裂穹星斗坠，一剑横天万骨休。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整个秘境归于死寂。

    人界排名第一的灵妙宗就此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世人将这一战命名为荒古之战，同样也是人界抵抗百年邪修入侵的开端。

    世人只知道，被境灵背叛而陷入孤立无援境地的灵妙宗全军覆灭。

    然而无人知道这场战争的最后，是飞升神界的灵妙宗二师祖，以一人之力消灭了无数邪修，其中不乏上千名渡劫巅峰的邪修——

    用顶尖邪修的大量损失为人界抵抗邪修入侵争取到了宝贵的缓冲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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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后面的故事，便是冥日从忘川河水中捞出了重伤的妹妹。

    而沈姵希在养好伤后重回人界主导战局，成功将逍泽和邪修们逐出了人界。

    邪修以修士的鲜血为食。

    邪性的功法导致他们修为提升的速度都快到离谱，并且普遍要比同等境界的正道修士强。

    再加上他们源源不断的复制特性。

    沈姵希以一人之力干掉上万名合体期以上的邪修，简直是史无前例的壮举。

    重伤应该是沈姵希在这场战争中付出的最小代价。

    …………

    时间回到现在。

    “哥哥，那是阿舒。”

    当年一战，阿舒以自己的性命为祭启动了封印境灵的大阵。

    她还以为阿舒的灵魂早就消散了。

    没想到，阿舒竟然在献祭的最后时刻被境灵吞噬了么？

    这倒是误打误撞的保住了她的灵魂。

    而且过去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在被境灵吞噬的那么多灵妙宗弟子中，阿舒竟然是这些残魂中最完整的那一个。

    沈姵希缓缓敛眸，看着眼前程安舒的残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舒？

    程安舒？

    冥日记得妹妹和他提过这个人。

    他抬眸望去，便见那少了一条胳膊一条腿的少女正似有所感的盯着妹妹。

    明明此时的她已经是一具空壳，本源早已被境灵吞噬殆尽，没有了任何意识。

    但那双漂亮的眼睛中却莫名带上了些许“人气”。

    是个特别的灵魂啊……

    难怪小希会对她如此上心。

    他问：“要留下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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