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次轮回……
第九十次轮回……
第一百五十次轮回……
第五百次轮回……
第……直到，路明非不再去计算。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漠，或许可以说是麻木。
翎儿的经历不是结束。
那仅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往后类似情形只会经历更多。
路明非深刻明白这件事。
遗忘，是天赐的礼物，但他做不到，也不能。
每一位亡于自己锋刃下的灵魂，对方的一切，都与自己融为一体。
路明非能感受的到某种玄之又玄的力量在增长。
像一颗种子，努力汲取着营养，不知何时发芽。
仅仅第七千次轮回，路明非感觉自己，已经如同一副行尸走肉。
“真的还能坚持下去么？”
他总在如此询问。
直到与某人的再度相遇。
“明非~”
一声熟悉的轻唤，威力却宛若击碎整个世界，至少路明非那无神的双眸，再度因此闪烁。
是谁在喊我，好熟悉。
谁，究竟是谁。
谁在身后，谁，谁！
转过身来，那道身影就这样矗立，尘封许久的记忆，终于再度踊跃。
路明非想张口呼唤，声音却卡在舌喉，只剩呜咽。
他缓慢而又坚定走向她，伸出的手却是那么小心翼翼，生怕是幻觉。
“明非，对不起，这个世界实在太大，我来晚了。”
零有些心痛的拉过路明非手掌，贴往脸颊证明这场重逢的真实。
与路明非不同，零一直在很努力收集各种情报，也频繁更换刷新复活点，企图能离路明非更近些。
路明非闻言只是一味摇头，随后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哭泣。
释放着那积累数千次轮回的疲惫。
直到“安然入睡”。
见此一幕，零只好背着他就近寻找一处可以好好歇脚的地方。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
反正路明非觉得，这是他来到这个世上后，记忆里近十数万年以来最安慰的一觉。
迷迷糊糊醒来，意识刚回归路明非立刻惊坐而起，慌忙四下寻找呼唤。
“在呢在呢，别叫了，哈呼~大半夜的。”
“休息的如何？明非，要吃点东西么？”
此时路明非才发现，他躺的床竟然是一张藤制上下铺，而零此刻正揉着眼自下铺探头昂首瞧他，大概率是被他吵醒。
一瞧窗外风景，明月高悬，万籁俱寂，的确是大半夜不假。
“啊？啊哈，哈哈，没事，没事，不饿，不饿，你接着休息，接着休息。”
半小时后。
零无奈睁开双眼，只见路明非趴在上铺，支楞个脑袋就这样一直默默瞧着她。
从自己视角来看，这大半夜画风就很是诡异。
那这还睡什么啊。
反正自己其实也并不需要多少睡眠。
经过一番交流，路明非才知道这一觉自己竟然睡了足足一个月。
这间树屋，也是零利用能力进行构建。
之所以设计成上下铺，是因为只有这样，沉眠的他有任何动作她哪怕睡梦中亦能即刻感知。
“控制一棵树直接生长成房子？血脉之力竟然还可以这样使用。”
路明非瞧着屋内装潢啧啧称奇。
零反倒对此表示疑惑，刚刚交流中，她怎么感觉明非对于这个世界力量的掌握没有太大认知提升呢？
“这个世界与我们的世界截然不同，血脉，或者说已经算是某种规则力量浸入每一个角落，包括生灵本身……”
在这边，早已不再是凭借血脉浓度，靠着其内蕴含的力量代码碎片，瞎猫碰上死耗子般觉醒指定言灵。
那是作为尼德霍格试验品的初代龙王，以及混血种窃取莉力量的模式。
在这里，力量成长更具系统化，它是循序渐进的。
你可以有一种能力，两种能力，三种四种，靠着后天努力与诸多机缘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若能走到终点，近乎可以“全知全能”。
“你的意思是，这整个世界就像超大型网络游戏，每个人都可以当做等级战力不同，技能不同的玩家。”
路明非感受自身状态，讲真，一直以来他的念头只有解决对手，没有在意过这边力量体系一类。
“不，它更像一部网络玄幻小说描绘的世界，明非你看过玄幻网文么？”
路明非眼角一抽，甚至有些应急反应。
何止看过啊，在校园内都亲身体验过好多本。
说起来自己如今境遇，和当初模拟潜行通关“春秋蚕历险记”颇有几分相似。
可这些情报，对于自己有什么帮助？
“明非，虽然没见面，但根据我得到的资料，你太过执着于早日完成任务，一心追求速度去用功，反而是效率最低的打法。”
零指出，他这般出生成长杀杀杀，反复重来，固然终有一天能成功。
可你真的能坚持下去么？
这才区区几千次轮回，你便已经如此疲惫，不是么。
要学会转变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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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变思路？”
路明非皱眉，心中反复思考这个思路该如何转变？
“明非，你觉得在这边，我们是好人还是坏蛋。”
这个问题还用问，坏蛋都不足以形容，咱们简直是灭界大魔头。
还是，无人可以阻止我们的大魔头！
路明非叹口气，只觉当坏人比当好人累得多。
“那是因为明非你的心中，还是将自己当一个好人，一个勇者，而非真正的魔头，你没能将自己身份转换过来。”
因此，他手刃那些无辜者会愧疚，杀死陪伴成长的亲人会悲伤，重复血腥轮回会麻木。
即便如此，他推进任务的效率仍旧低下。
路明非仍旧是在用正道思维，干魔道行径罢了。
“明非，若想改变现状，我们必须学会如何当一个真正的邪修，一个魔头才可以，而不是一门心思以灭杀生灵而灭杀生灵。”
这般，才能提高效率。
此时，恢复状态的路明非，方才察觉面前的零有点，不一样，很不一样！
虽仍旧是那般熟悉，淡然中带些温柔笑容，此刻给他的感受，却有一分压迫，一分阴冷，令人莫名畏惧，惶恐。
虽然对于自己影响极其细微，若不认真根本感受不到。
是了，此刻路明非才反应过来。
自己历经七千多次轮回，面前的女孩何尝不是如此。
她说世界太大，寻过来有些麻烦，那她是如何解决这些麻烦的？
就说最基础的更换重生点，就代表着同样必须……
想到这里，路明非忽然觉的自己这个男友有些不称职，见面之后光顾单方面倾述，依赖，全然忽视对方此刻境况。
“零，你这些年，又是怎么过来的？”
结果得到的反应却与路明非预想不同。
零只轻笑一声，耸肩叹手。
“安啦安啦，人家可没有明非你这般多愁善感，大多数体验，只是略带无聊。”
她说镜子可以照映一切，却过不留痕，只要她不愿意铭刻，便不会留下什么。
路明非所担忧的那些，零表示完全没必要。
“只要来到到你身边，便足够了。”
“来吧，明非，这一世，我来教教你，如何当一个称职的大魔头，以及邪修的正确养成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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