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慢慢收紧,又松开。
“少说这些。”他说。
语气有点硬。
可没有再走。
他停了一秒,才继续往外走。
门被他轻轻带上。
那一瞬间,他心里忽然有点空。
像是刚做完一件事。
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院子里风不大。
灯还亮着。
许大茂还在外面,靠着墙,抽着烟。
看到他出来,挑了挑眉。
“忙完了?”他说。
何雨柱“嗯”了一声。
走过去。
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一时没说话。
烟味在空气里散开。
有点呛。
“你这人也是奇怪。”许大茂忽然说,“刚才还跟见鬼一样,现在又像没事人。”
何雨柱没理。
他看着院子里。
目光落在地上那些水渍上。
被灯光一照,有点亮。
像一层薄薄的油。
“我明天要出去一趟。”他忽然说。
这句话来得突然。
许大茂愣了一下。
“去哪?”
“看看活。”何雨柱说,“有个地方,缺人做饭。”
许大茂“哦”了一声。
“就是你前两天说的那个?”他问。
“嗯。”何雨柱点头。
语气平淡。
像是已经决定了。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
这个决定,还在动。
不是因为那个地方好不好。
而是——
他开始有点不甘心。
不只是离开这里。
还有别的。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一直在给别人做饭。
做得再好,也是端出去,让人吃完就走。
他留下的,只是一顿饭。
没有别的。
可刚才那碗鱼汤——
不一样。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只是做饭的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却留下了一点痕。
“你想干这个?”许大茂问。
何雨柱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不一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可能自己弄点。”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像是从心里某个地方,自己蹦出来的。
许大茂听了,笑了一声。
“你还想开店?”他说,“你有那本事?”
这话带点挑。
何雨柱却没生气。
他看了许大茂一眼。
“我没有?”他说。
语气不重。
却很稳。
许大茂被他这眼神看得一愣。
笑意收了一点。
“有是有。”他说,“可那不是光会做饭就行。”
何雨柱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远处看了一下。
像是在想什么。
院子还是这个院子。
灯还是这些灯。
可他忽然觉得,这地方有点小。
不是空间小。
是——
装不下他接下来想做的事。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心里那点疲,慢慢被另一种东西替代。
不是兴奋。
更像是——
一点点被点着的火。
还不大。
但已经在烧。
“先去看看。”他说。
像是在给自己定一个方向。
许大茂看了他一眼。
没再笑。
“行。”他说,“你要是真干,我也去吃白食。”
何雨柱哼了一声。
“想得美。”
两个人的对话不多。
却不像刚才那样僵。
风吹过来。
夜深了一点。
院子里的灯,有一盏忽然闪了一下。
又稳住。
何雨柱站在那里,没动。
目光却不再只是停在脚下。
而是往前。
何雨柱站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
许大茂已经回屋了,院子重新归于安静。
这种安静,这一晚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次。
可这一次,不再让人窒息。
反而像是某种铺垫。
他忽然转身。
脚步朝着院子另一头走去。
不是回自己屋。
而是——
那间平时灯总亮得最久的屋子。
门关着。
窗里还有一点光。
何雨柱站在门口,停了一秒。
手抬起来,又落下。
然后又抬起。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咚、咚。”
敲门声不大。
却在夜里显得清晰。
里面有动静。
椅子挪动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
门开了一条缝。
易中海站在里面,手里还拿着一本旧书,眼镜往下滑了一点。
他看见何雨柱,明显愣了一下。
“这么晚?”他问。
语气不急不缓。
像是早就习惯了别人找他。
何雨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有点事。”他说。
声音低,却很稳。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像是在判断什么。
然后把门开大一点。
“进来说。”
何雨柱这才迈步进去。
屋里比外面暖一点。
桌上放着一盏灯,光不算亮,却很稳。
东西摆得整齐。
和他那屋子不一样。
有一种说不出的规整。
何雨柱站着。
没有坐。
易中海把书放下,看着他。
“说吧。”
简单两个字。
不多问。
也不催。
何雨柱沉默了一下。
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开头。
这种感觉,他不习惯。
平时他开口,都是直来直去。
可今天——
他竟然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我想弄点事。”他终于开口。
这句话,说得很笼统。
易中海没有打断。
只是点了点头。
“什么事?”
何雨柱看着他。
眼神比平时认真一点。
“做吃的。”他说,“不光在这儿。”
易中海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继续说。”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想一直给人打下手。”他说,“想自己干点。”
这句话一出来,他自己心里也轻了一点。
像是把那个念头说出来之后,它就更实了。
易中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眼神不急。
却很深。
“你想清楚了?”他问。
何雨柱点头。
“差不多。”
“差不多?”易中海轻轻重复了一下。
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点意味。
何雨柱皱了皱眉。
“还没全想明白。”他说,“但我不想再等。”
这句话,说得很直。
带着一点冲。
易中海没有立刻回应。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放到何雨柱面前。
“坐下说。”
何雨柱这才坐下。
手碰到那杯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有点凉。
他没说。
只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
顺着喉咙下去,让人稍微稳了一点。
“你想做这个,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易中海慢慢开口,“你现在才说,说明你心里一直在动。”
何雨柱没否认。
“嗯。”
“那你为什么现在说?”易中海问。
这个问题,让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何雨柱的手停在杯子边。
指尖轻轻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