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莫已经撑开了一道传送门，门内是翻滚的暗紫色雾气，隐约能听见忘川河的水流声。

    “两位陛下，请。”

    他躬身侧立，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门内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沐婉沁深吸一口气，率先迈了进去。

    脚下的触感从坚实的土地变成了微凉的雾霭，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

    不再是人间的路灯与梧桐，而是望不到边际的幽冥平原。

    远处的奈何桥像道银线横跨在暗河上，桥边的曼殊沙华开得如火如荼，殷红的花瓣在风中簌簌飘落，却始终落不到地面。

    反而化作点点荧光，融进流动的雾气里。

    墨宇竼紧随其后，长袍的衣摆扫过丛生的鬼藤，那些带着倒刺的藤蔓立刻温顺地蜷缩起来，仿佛畏惧着他身上的王室气息。

    “还是老样子。”

    他低声道，目光掠过平原尽头那座悬浮的黑色城堡——

    幽冥殿，他们未来要归位的地方，此刻正透着微弱的灯火。

    “先去万魂灯那里吧？”

    迪莫跟上来，手里多了两盏引路灯，幽蓝的火光稳定地燃烧着。

    “子民们听说陛下要回来，都在灯台附近等着呢，不过我让他们远远候着，不打扰陛下。”

    沐婉沁指尖轻轻拂过引路灯的火焰，蓝光在她掌心跳跃了一下：“不用刻意安排，正常就好。”

    她记得上次来，那些形态各异的魂魄远远看着她，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好奇，像在打量失而复得的珍宝。

    走在幽冥界的土地上，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他们路过关押着厉鬼的缚灵狱，听见里面传来沉闷的嘶吼，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牢牢锁着。

    经过轮回台时，看见几个新魂正茫然地站在台边，由引渡官指引着走向不同的轮回通道，他们的轮廓还很模糊，像未干的水墨画。

    “那就是万魂灯。”

    艾米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不知何时走到了前面，指着前方一座高耸的石台。

    石台上矗立着一盏巨大的青铜灯，灯芯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明明灭灭，光芒却能穿透层层雾气，照亮半个幽冥界。

    只是此刻的火焰确实微弱了许多，灯油槽里的液体只剩下浅浅一层，泛着浑浊的光泽。

    灯台周围果然围了不少魂魄，有老有少，有穿着古代服饰的，也有带着现代气息的，看见他们走近，都纷纷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千百遍。

    “参见陛下。”

    低低的问候声此起彼伏，带着不同时代的口音，却同样透着敬畏。

    沐婉沁朝他们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万魂灯的灯芯上。

    那金色的火焰里似乎藏着无数细碎的影子，像是无数魂魄的执念在燃烧。

    “这就是……支撑幽冥界秩序的灯？”

    她轻声问，指尖几乎要触到灯壁的青铜纹路——

    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是幽冥界的创世咒语。

    “正是。”

    迪莫递过来两把小巧的匕首，刀刃泛着银光。

    “需要两位陛下各滴一滴心头血，滴入灯油槽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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