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噔噔噔上了楼，卧室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客厅里的人都愣了愣。

    空气瞬间沉了下来。

    餐厅里的牛排还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提拉米苏上的巧克力酱亮晶晶的，却突然显得有些多余。

    墨宇竼看着伊莱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蓝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湖。

    林思言叹了口气，拉着伊莱往餐厅走。

    “孩子脾气倔，你别往心里去。来，咱们先吃饭，菜都要凉了。”

    伊莱没动，目光还停留在楼梯口，像是在等那扇门再打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阿姨，我是不是……”

    “真的做错了什么？”

    墨宇竼悄悄退到厨房门口，听见林思言轻声安慰：“有些事啊，可能就是时机不对。你别急，羽荨心里……”

    “说不定也不是真的这么硬。”

    他往楼上瞥了眼，墨羽荨的卧室门紧闭着，门缝里没透出一点光。

    楼下餐厅的灯亮堂堂的，映着满桌精致的饭菜，还有伊莱落寞的背影，忽然显得格外冷清。

    原来有些过去，不是靠一桌饭菜就能焐热的。

    墨宇竼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起誓师大会上沐婉沁偷偷塞给他的小纸条，心里忽然有点明白——

    有些藏在心里的结，大概比中考的难题还要难解开。

    楼上的卧室里，墨羽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笔记本散落在脚边。

    她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颤抖的肩膀上，像披了层冰凉的霜。

    桌角的相框里，还摆着当年在国外拍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笑得眉眼弯弯，正举着一块提拉米苏，往身边金发少年的嘴里送。

    墨羽荨蜷缩在卧室地板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笔记上的实验方案，恍惚间竟回到了多年前留学的地方。

    那年她刚到那个国家读硕士，第一次独自在异国过圣诞，街面上飘着细雪，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亮着暖黄的灯。

    她抱着杯热可可坐在窗边，看着楼下圣诞市集里攒动的人影，忽然听见敲门声。

    打开门，就看见个金发少年站在雪地里，鼻尖冻得通红，怀里抱着个锡纸包，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

    “你好，我是住在隔壁的伊莱。”

    他操着一口带着点法语腔的英语，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妈烤了姜饼，让我给新邻居送点。”

    锡纸包里的姜饼还带着温度，上面撒着粗粒的砂糖，咬一口，甜香混着肉桂的暖，瞬间驱散了她心里的寒意。

    后来她才知道，伊莱是隔壁烹饪学校的学生，主修甜点，总爱把课堂上的“实验品”往她这里送——

    烤糊的马卡龙，糖霜太厚的曲奇。

    还有一次，是个形状歪歪扭扭的树根蛋糕。

    他红着脸说：“本来想做你喜欢的样子，结果手滑了。”

    他们熟起来，是因为一次实验室的意外。

    她熬夜做发明，不小心把硫酸洒在了白大褂上，吓得手足无措，是伊莱踹开实验室的门冲进来，拉着她往冲淋房跑。

    他的羊绒围巾沾了点硫酸渍，烧出几个小洞，他却满不在乎地笑：“还好没烧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