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宇竼这才注意到，伊莱擦完杯子，正拿起桌上的一小束铃兰，仔细地插进玻璃花瓶里。

    那是四姐墨羽荨最喜欢的花，花瓣嫩白，像串小铃铛。

    “四姐呢？”

    他忽然发现没看见墨羽荨的身影。

    “在楼上呢。”林思言叹了口气。

    “从伊莱进门就躲在房间里，说要研究东西，我敲了两次门都没开。”

    她往楼梯口看了眼，眼里带着点担忧。

    “你四姐看着性子爽朗，其实心思重，当年分手肯定有隐情。”

    “伊莱这孩子看着倒是真诚，就是不知道……”

    话没说完，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墨羽荨推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件驼色大衣，手里抱着几本关于实验的记录。

    看见客厅里的伊莱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几分，连手里的教案都差点掉在地上。

    伊莱也看见了她，蓝眼睛里的笑意瞬间变得有些紧张，手里的花瓶差点没端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荨，你回来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只有餐厅里的牛排还在散发着热气，甜香里忽然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

    墨宇竼看了看手足无措的伊莱，又看了看脸色发白的四姐，悄悄往林思言身后缩了缩——

    看来今天这顿精致的晚餐，注定不会太平静。

    墨羽荨的指尖死死攥着教案边缘，指节泛白。

    她避开伊莱的目光，径直往楼梯口走，声音冷得像结了层冰：“我还有实验要做，晚饭不吃了。”

    “羽荨！”

    伊莱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铃兰花瓶晃了晃，几滴水珠溅在浅灰色羊绒衫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他像是没察觉，蓝眼睛里浮起一层急色。

    “我做了你最喜欢的提拉米苏，还有你说过想再尝尝的惠灵顿牛排，我练了很久……”

    墨羽荨的脚步顿在楼梯第一级台阶上，却没回头。

    驼色大衣的下摆扫过台阶，带起一阵风，吹得客厅茶几上的铃兰轻轻晃了晃。

    “不用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对这些早就没兴趣了。”

    林思言赶紧打圆场，往伊莱身边凑了凑，笑着打岔。

    “羽荨这孩子，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伊莱你别往心里去。她可能就是累了，我去劝劝她。”

    说着就要往楼梯走。

    “妈咪，别去。”

    墨羽荨猛地转过身，眼眶有点红，却梗着脖子不肯示弱。

    “我说了不吃就是不吃。他做的这些，我现在看着就……”

    她没再说下去，却重重地别过脸，抓着楼梯扶手的手用力到指节发颤。

    伊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手里的花瓶被他放回到茶几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他看着墨羽荨紧绷的背影，喉结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

    “是我打扰了吗？如果……”

    “如果你不想见我，我可以先离开。”

    “不用。”墨羽荨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带着点飘忽。

    “你想待就待着吧，反正这个家也不是我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