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景哲伸手,轻轻碰了碰丫丫的小脸蛋,软得像。
“丫丫。”
他低声叫了一句,小家伙像是有感应似的,忽然转过头,黑葡萄似的眼睛对上他的目光,小拳头还挥了挥,像是在回应。
“你看,她喜欢这个名字呢。”
墨羽霏笑得眉眼弯弯。
安景哲挨着她坐下,手臂搭在她身后,看着三个各有模样的小家伙。
“小名有了,大名可得好好想想。”
“得有点寓意,还得好听。”
“不急。”墨羽霏靠在他肩上,听着豆豆和皮皮偶尔发出的咿呀声,还有丫丫轻轻的哼唧声,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等你不那么累了,咱们慢慢想。反正有小名先叫着,豆豆、皮皮、丫丫……多顺口。”
安景哲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洗发水的清香,混合着孩子们身上的奶味,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踏实。
“好,慢慢想。”
他看着婴儿床里的三个小生命,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
等他们长大了,一定要告诉他们,他们的小名里,藏着爸爸妈妈第一眼看见他们时,最柔软的欢喜。
阳光慢慢移动,照在三个小家伙的脸上。
豆豆打了个哈欠,皮皮还在和拨浪鼓较劲,丫丫则抓住了安景哲垂下来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响起的咿呀声,和父母相视一笑的温柔。
取大名的时候,安景哲指尖叩着北朝民歌抄本,目光落在《敕勒川》“天似穹庐”一句上,忽然抬头。
“用‘穹’字做中字如何?苍穹的穹,既合北地的辽远,又藏着民歌里的浩气。”
墨羽霏抚过泛黄的纸页,指尖停在“风吹草低见牛羊”的“风”字上。
“穹风?穹野?穹月?倒也衬得北地的苍茫。”
“就用‘穹’字。”
安景哲提笔蘸墨。
“老大比较沉稳,像刚出鞘的刀,叫安穹烈。”
“‘烈’字配他眼底的火,正合《企喻歌》里‘男儿欲作健’的悍劲。”
墨羽霏望着窗外掠过的鸽影,轻声道。
“老二活泼爱笑,眼睛像月牙,叫安穹昭如何?”
“‘昭’是晨光,配《慕容垂歌辞》里‘白日昭昭’的亮堂,也合他见人就笑的性子。”
轮到女孩,两人都停了笔。墨羽霏翻到《陇头水歌》“陇头流水,鸣声呜咽”,忽然柔声道。
“她总爱扒着窗看月亮,叫墨穹玥吧。”
“‘玥’是神珠,藏在云里才显珍贵,像极了她躲在门后偷看人的样子,怯生生的,偏又亮得扎眼。”
安景哲把三个名字写在宣纸上,墨香混着纸页的霉味漫开来。
“穹烈、穹昭、穹玥……”
“‘穹’字顶着天,底下各带风骨,烈如野火,昭似晨光,玥若夜珠,倒真把北地的风与月都装进去了。”
墨羽霏指尖点着“穹玥”二字,忽然笑了。
“你听,院里的风铃声,像不像‘穹’字在唱歌?”
风穿回廊,铁马叮咚,倒真像北地民歌里的调子,把三个名字衬得愈发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