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默认却又不好意思承认”的样子，让她瞬间笃定了答案，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了好几天。

    还有高考前那些小纸条，每次出现都恰逢她压力最大的时候。

    有一次她拿起纸条，抬头时正好对上许辰峰看过来的目光。

    他冲她扬了扬下巴，笑得一脸灿烂，仿佛在说“是我写的”。

    她当时心里暖烘烘的，只觉得是他在默默鼓励自己，连声道谢都忘了说，更没想过要去确认——

    毕竟，他那笑容里的“暗示”，看起来那么真切。

    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暗示”，不过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和许辰峰顺水推舟的默许。

    他从未明确承认过，却用模棱两可的态度，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她的感激与好感。

    而那个真正默默付出的人，却被她完全忽略在视线之外——

    她甚至记不起，高中时是否认真问过顾晏辰一句“是不是你”。

    “原来……是这样。”

    墨羽晗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恍然大悟的释然，而是被欺骗的愤怒，和对自己当年迟钝的懊恼。

    许辰峰不仅耽误了她的青春，竟连那些温暖的瞬间，都要窃走别人的功劳来装点自己的“深情”。

    她抬眼看向顾晏辰，他正安静地坐在对面，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也抬眼看过来，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淡淡的理解。

    墨羽晗的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又酸又涩——

    这个沉默的少年，当年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着自己把别人的心意，错安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太过分了。”

    墨羽晗低声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怎么能这样……”

    不仅仅是欺骗，更是对顾晏辰那份纯粹心意的践踏，也是对她当年真心的愚弄。

    墨羽曦看出了她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雅间里的笑声渐渐淡了些，顾知远夫妇也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再往下说。

    只有窗外的风，还在轻轻吹着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那段被错付的时光，轻轻叹息。

    回到墨家时，夕阳正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余晖透过雕花窗棂，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墨羽晗没去客厅凑热闹，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自己微微蹙起的眉，心里像堵着一团乱麻。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上那支高中时用了很久的钢笔，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在锦绣阁的画面——

    顾晏辰泛红的耳尖，苏曼云温柔的笑意，还有许辰峰那些被拆穿的谎言。

    明明是该为弄清真相而轻松的事，可她偏偏觉得胸口发闷。

    既有对许辰峰的憎恶，又有对顾晏辰的愧疚，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不知过了多久，门把手轻轻转动，墨羽霏抱着一把吉他走了进来。

    她刚练完琴，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松香，看见墨羽晗对着镜子发呆，便把琴靠在墙角，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