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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占城国的国都毗阇耶临海而建，虽然主要兵力都被婆罗姆征调走了，但只要凭借城墙，张世康还是有把握守上两个月的。

    依托着港口，张世康可以想办法联络和联胜的船队，船上有充足的金钱用于临时征召占城国的民壮。

    到时候进可以通过船队离开，退也可以就地征召民壮守城。

    张世康考虑了一番后，最终同意了这一决定。

    奈何也不知道是张世康太过倒霉，还是上天就是想惩罚他。

    当最后的三百四十多个亲军卫队历经一天的跋涉抵达毗阇耶时，张世康只看到了毗阇耶满城的战火。

    广南王阮福澜没有放弃难得的战机，在婆罗姆带兵离去后，阮福澜很快便调集了整整一万大军包围了毗阇耶。

    到了如今，毗阇耶已然陷落。

    “为什么，为什么呀！”

    朱慈烺都绝望了，自十几天前开始亡命天涯，一路上除了占城王之外全是坏消息。

    半个时辰之后，洪秀成派去探查消息的细作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基于上百年来的仇恨，毗阇耶陷落后，阮福澜在毗阇耶城内烧杀掳掠。

    占城王全族皆被阮福澜活活烧死，占城国王子自城墙上一跃而下壮烈殉国……

    朱慈烺想起婆罗姆为了拯救占城国的决绝，再看看战火纷飞的毗阇耶，蹲在地上呜呜啜泣。

    洪秀成与刘文耀等人也都情绪低落，谁也不曾料想，占城国竟然落得如此的下场。

    他们的王，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反倒是张世康的表情显得平静，半个月的绝命奔逃让他看清楚了很多东西。

    “慈烺啊，你要明白，不是每一次的拼命都能换取成功。

    就像我与你父皇一般，当初也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遥想他刚刚接管京营的时候，要钱没钱要粮草没粮草，流寇四起满地饿殍。

    文官士绅集团只想着贪污纳贿、走私垄断，世袭勋戚、宗室则蝇营狗苟、随波逐流。

    外面还有虎视眈眈随时准备趁着大明虚弱给出致命一击的建奴。

    但他跟崇祯老哥撑过来了。

    这里或许有个人主观意志的努力，但谁又能否认这里面没有上天垂怜的缘故呢？

    但凡是张世康在某一次的刺杀中没有挨过去，亦或是崇祯老哥落了水，亦或是官山之战时各路援军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及时去支援。

    但凡是某一个关键节点没有成功，那么他们的所有努力都会付之一炬。

    “即便如此，婆罗姆仍然是值得敬佩的国主。

    他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张世康微微叹了口气。

    “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你已经很努力了，但就是事与愿违。

    可是啊，你不能因为可能的坏结果而放弃努力。”

    “张师傅，我记住了。”

    朱慈烺抹了抹眼泪，深深的点了点头。

    毗阇耶是去不成了，逃亡小队很快又陷入了犹豫。

    婆罗姆用自己和占城国的全部精锐，为他们争取了半日的时间，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从他们所处的位置到海边，大约只需要一个时辰，可没有人能确定能不能在短时间内联络到和联胜的船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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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陈延祚他们已经离开了安南国海域，或是已经回去广州府也说不定。

    而广南王阮福澜又是那样的态度，同时郑梉的威胁也将紧随而至，他们不能冒这个风险。

    “殿下，由此向西南，三日可抵达大城王国，向西北五日可抵达老挝。

    大城王国虽然仍旧保持着与我大明的朝贡贸易，但他们也仅仅只是为了贸易，不如琉球王一般对我大明充满顺从和敬意。

    至于老挝，自万历末年时已经不再向我大明朝贡，现任国主叫苏里雅，五年前继位。

    苏里雅虽然未对周边发动战争，但与安南国有领土争端，只是迫于郑梉的大军，一直未有行动。”

    刘文耀向张世康简单说了下这几年来锦衣卫汇总来的消息。

    两个多月前，和联胜的船队曾在大城王国的曼谷停靠贸易，但张世康并未与其王室有过交流，更不知其王室是否会接受自己的政治避难。

    相比于大城王国，老挝多山林，且距离大明更近，其南部与大明的云南毗邻。

    即便老挝国主拒绝提供庇护，张世康仍旧可以在山林中玩大逃杀。

    理论上只要方向不错并且足够小心，张世康是可以跑回大明的，当然，肯定很凶险就是了。

    这些天以来，已经有十几个卫队成员因为丛林里的毒虫、毒蛇而丧命。

    而且，洪秀成手里的外伤药已经不多了。

    考虑再三之后，张世康一咬牙道：

    “走吧，去老挝。”

    ……

    崇祯十五年四月二十三，雷州府，夜半。

    夜色之中，一艘开浪船抵达了沿海的一个破旧码头。

    汪真和两个手下疲惫的踏上了属于大明的土地。

    为了躲过安南国的耳目，汪真并没有冒险在安南国境内登陆，而是选择了海路。

    船上只有四个水手，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自己的使命，汪真不得不与手下轮番划船。

    以至于两天两夜的时间里，所有人都没怎么休息。

    登陆之后，汪真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当即带着两个手下直奔雷州府衙。

    以锦衣卫千户官的身份获取到马匹后，汪真拒绝了雷州知府的款待，只是拿了几个大饼后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他不敢将自己所知的消息告诉任何人，甚至不敢信任各地州府的锦衣卫。

    他必须亲自、万无一失的将信交给崇祯皇帝。

    那是所有人的委托和信任。

    四月二十五日，抵达韶州府，二十七日，抵达南昌府。

    三十日抵达泸州府，其中一个手下吐血倒地，汪真继续赶路。

    五月初二于兖州府，最后一个手下倒下，汪真足足瘦了一圈。

    十天里，他一共睡了也不足十个时辰。

    时间就是生命，信件十万火急。

    五月初四河间府，五月初五顺天府。

    京城在望。

    ……

    PS：更正两个错误的称谓，明朝年间大明官方称呼暹罗的阿瑜陀耶王朝为大城，称呼澜沧王国为老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