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艘小型快艇就从荷兰人的舰队中分离出来。
当比科尔准将登上和联胜船队的旗舰后，看到后方浩浩荡荡的商船一时间都愣了神。
他与他的两个手下接受了锦衣卫的搜查后，终于见到了坐在太师椅上的张世康。
“阁下，我是东印度公司舰队指挥官比科尔，很高兴见到您。”
标准的欧罗巴问候，听到郑鸿逵的翻译后，张世康差点就脱口而出你有多高兴这句话。
“我是大明和联胜商队领队，前往亚来沙岛停靠，不知你们拦下我有何贵干？”
那比科尔听到手下的翻译后面带疑惑道：
“阁下的船队里还有八艘大型的战船，我想，如果您仅仅是商队的领袖，不该有如此无礼的做派才是。”
在海洋里，战船将领才是老大，即使是护航任务，商队也得听护航舰队指挥官的。
他本来以为首先见到的应该是这支船队的将军，没想到竟然是个年轻的商人。
“哦，我除了是商队的领队，也是舰队的指挥官，这么回答你可否满意？”
比科尔露出吃惊的神色：
“和联胜难道是有明国皇帝的特许令吗？”
“嘛是特许令？”张世康扭头看向郑鸿逵。
“殿下，诸如东印度公司以及弗朗机人的东印度委员会，其实都是有其背后国家最高领袖的授权。
比如东印度公司，虽然严格意义来说是与和联胜一样的商会，但他们可以有自己的军队，有着很大的权限，甚至可以发行货币。”
“明白了。”张世康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比科尔：
“和联胜木有特许令。”
比科尔听到这话，很快松了一口气，但他这口气松早了。
“不过和联胜不需要这种东西，因为大明帝国就是和联胜的最大股东，股东你应该理解吧？”
比科尔人都麻了，共和国也是东印度公司的最大股东，心说这不还是有特许令吗？
在此之前，大明与荷兰国虽然多次打交道，但基本都是在政治和军事层面。
吕宋距离大明本土毕竟遥远，压根不是很清楚大明的具体情况。
这里的荷兰人只是笼统的知道，明国是个封闭而落后的国家。
虽然近几年好像变化了很多，还向他们购买了大量的盖伦战船，但却没多少人想到明国朝廷竟然也会跟他们一样，以国家的名义搞海洋贸易。
而且一下子就是这么庞大的商船船队。
看来共和国在东印度又将多一个竞争对手了，比科尔不由得忧心忡忡的道。
他们与西班牙国打了这么久的战争，如今这几年总算是把西班牙国打的快要撑不住了，谁能想到，又冒出来一个明国来抢夺蛋糕。
“尊敬的阁下，这些商船看起来很像是小弗朗机国的型号，我很想知道您的和联胜一共有多少商船？”
比科尔又问道。
张世康想了想，觉得这也不算什么机密，便随口道：
“和联胜才刚刚起步，目前一共就这四十艘商船，不过年底将会再有二十艘商船加入商会。
我听说荷兰国的商船跑的贼快，载货量还大，只是你们东番岛的那个叫博尔格的不肯卖给我。
你应当算是东印度公司的高层了吧？能不能帮我搞到一批，价格好商量，我可以给你单独的回扣。
怎么样，有的商量吗？”
张世康说罢，还向比科尔挤了挤眼睛。
葡萄牙的商船虽然性能也不赖，至少比西班牙的大块头性价比要高，但跟荷兰国独有的福禄特帆船还是不能比。
在商船上，荷兰人的设计哲学一直都是，每一寸都必须用来装货赚钱，他们的商船甲板很窄，但肚子贼大。
载货量不仅比欧罗巴其他国家高出三四成来，极致的成本压缩之下，就连造价也要低很多。
当然缺点还是有的，为了装货，这种船只是象征性的装配了十二门小口径火炮，并且几乎全被塞到船尾和露天甲板上，侧舷连炮眼都没有。
除此之外，普通商船还需要配备三十到四十人的水手，而荷兰人的商船只需要十几个水手即可。
简而言之，这玩意儿基本就是纯用来装货的，装甲极其单薄，除了能装，跑的快，其他全是缺点。
但张世康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商船嘛本来就是用来拉货的，不然还要战船作甚。
“回扣很高哟，总之只要你能帮忙搞到，一切都好说。”
见比科尔犹豫，张世康再度诱惑道。
目前大明的天津造船厂和广州造船厂通过拆解，已经可以建造葡萄牙人的武装商船和荷兰人提供的盖伦帆船。
但仍旧未攻克荷兰国最先进的双层甲板战舰和福禄特商船。
而双层甲板战舰已经算是战列舰的雏形，据说荷兰本土舰队的旗舰以及巴达维亚舰队的旗舰都是这种双层甲板战舰。
尤其是荷兰本土的旗舰艾米利亚号，虽然火炮总量与盖伦战船相差不大，可火炮的口径却比盖伦战船大上不止一个档次。
口径就意味着射程更远、威力更大，据说防御力也比盖伦战船要强大不少。
说不眼红那是假的，可造船技术的迭代需要时间，捷径倒是也有，那就是搞到原版分离拆解，然后仿造。
万年不变的道理。
“阁下，请给予共和国高级将领应有的尊重，事实上，我不能擅自答应您的要求。
您应该去往巴达维亚，与安东尼总督大人去谈。
但我个人认为，安东尼总督大人不会同意您的要求。
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请允许我离开。
尊敬的阁下，需要提醒您的是，您的船队已经进入共和国控制下的海域，请您务必遵守共和国的海洋律法，礼让共和国的任何船只，且不得擅自靠近共和国的殖民地。”
说着比科尔就要离开。
“哦？我如果不遵守呢？”
张世康的表情仍旧平静，但洪秀成和刘文耀已经把手放在了腰间。
后世的漂亮国都没有这么霸道，在公海海域就特么想搞霸权，张世康心里头自然是有气的。
比科尔也没想到明国的高层会这么回答，但他也没有上纲上线，只是冷静的道：
“共和国无意与明国为敌，我想，尊重应当是相互的。
请让我离开吧。”
张世康心中冷哼一声后摆了摆手，比科尔随即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张世康幽幽的道：
“忘了告诉你，我们和联胜虽然今年顶多只有六十艘商船。
但是到了明年，至少还将有四十艘商船入海，后年会更多哟。”
大明的体量远非欧罗巴诸国能比，建造商船比建造大型战船可快多了，只要有足够的木材和白银，用下饺子来形容也不为过。
比科尔闻言虎躯一震，他什么都没说，离开了张世康的旗舰后，就快速登上本国的快艇返回。
当他再度登上自己的旗舰后，比科尔望着和联胜庞大的船队表情冰冷的可怕。
“共和国即将遇到它最大的竞争对手！我必须立即向安东尼总督汇报。”
……
三个时辰后，亚来沙岛在望。
张世康已经望着不远处的岛屿出了神。
这将是张世康第一次踏上大明乃至后世版图以外的正式领土，意义非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