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的叶掌柜,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得逞之色。
他知道,老孙距离进入自已设好的圈套,就差一步了。
现在该自已给对方补上一脚的时候了。
“老孙....”叶掌柜缓缓开口道:“确实,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是咱可以两利相权取其重。”
“你不是一直想将朵云轩发展成京城琉璃厂的松竹斋那般吗?”
“奈何,苦有技艺却没有跟艺术巨匠合作的机会,使得朵云轩只能在原地踏步。”
“而现在,曹先生的出现,我觉得是非常不错的人选。”
叶掌柜的这番话让孙蒲有些回过味来,道:“老叶,我怎么感觉你嘴上说着帮我,实则却是在给那位曹神医当说客?”
“老孙,你这话说得我就不高兴了。”叶掌柜矢口否认道:“我跟你这么多年的交情,会不帮你,帮一个外人??”
“我只是出于老友的立场,给你提个醒。”
“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孙蒲自语了一句。
“对咯。”叶掌柜点点头:“试问,当下这个社会,你还能找出一位书法水平能超过曹先生的?”
面对叶掌柜的问题,孙蒲微微摇了摇头。
“我跟你说....”叶掌柜继续道:“只要你跟曹先生达成合作,就曹先生那神来之笔,在配合你老孙家的彩色套印技艺,我相信要不了多久,朵云轩肯定能发展成跟京城琉璃厂松竹斋平起平坐的位置。”
“到时候,大家一提起“?彩色套印?”,联想到的就不仅仅只有松竹斋,还有朵云轩。”
“一个代表了北方在书画艺术,“?彩色套印?”技艺领域的巅峰水平,一个则代表了南方,这名声,多响亮??”
“南朵北松...”孙蒲自语了一句。
“对。”叶掌柜应道:“有了名声,才会有艺术大家跟你深度合作,你就可以趁此将朵云轩发展成书画家交流的重要枢纽。”
“南来的,北往的,都会来到这。”
“除此之外,你还能通过为书画家提供润格,代售作品、牵线订制等服务,从中收取介绍费。”
“如此一来,不就又是一个稳定的收入模式吗?”
“可是.....”孙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只是一句话没说完,便是被叶掌柜给打断道:“老孙,我知道,你顾忌的点无非就是觉得用蔡襄的真迹作为合作的筹码,十分不舍。”
“哪是不舍,是我根本就没想过。”孙蒲沉声道。
“可是,不舍何来的得?”叶掌柜开口道:“就曹先生那书法水平,你觉得除了蔡襄的真迹,还有什么字画能够打动他跟你合作?”
“我可以给他费用。”孙蒲连道。
“钱??”叶掌柜嗤笑道:“老孙,光曹先生能够治愈肺结核这一点,就有赚不完的钱了,还有那一手书法水平,你觉得他会缺钱?”
一句话,让孙蒲无言以对。
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好似在想什么一般。
叶掌柜见状,没有选择继续出声。
他知道,自已该说的都已经说到位了,现在就是让孙蒲自已抉择了。
好半晌后,孙蒲发出一声长叹:“老叶,你安排我跟曹先生见一面吧。”
此话一出,叶掌柜就明白,孙蒲已经想通了。
至于最后,那幅蔡襄的真迹会以什么条件以及价格成交,那就不是他要管的了。
起码,他这个中间人已经做到位了。
........
此刻的曹子建对于这些事还不得而知,这会的他正朝着南京路的商铺而去。
隔着大老远,他就看到许太平正蹲在店铺门口的石阶边上,低头端详着什么。
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曹子建看到,在地上,有着一个小水坑。
而在水坑的边上,则是聚集着一群蚂蚁。
兴许是观察的太入迷,使得曹子建已经来到许太平的身旁,他也没有发现。
还是曹子建主动出声道:“太平,看个蚂蚁过‘河’都看得这么入迷呢。”
“啊...”许太平这才抬眸看向曹子建,挠着头,一脸不好意思道:“曹先生,不是的。”
“主要是这群蚂蚁的默契配合,惊艳到我了。”
曹子建知道,蚂蚁作为一种高度社会化的昆虫,每只蚂蚁在蚁群中都有自已特定的角色和任务。
甚至为了保护整个蚁群的利益,它们会进行缜密的团队合作甚至自我牺牲。
只是他知道,并不代表许太平也知道。
这会的许太平正在跟曹子建分享自已刚刚看到的一幕。
“曹先生,我跟您说,刚发现它们的时候,有几只蚂蚁正在水坑中疯狂挣扎,像极了当今社会上的劳苦大众。”
“就在我以为这几只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蚂蚁马上就要溺死的时候,边上开始陆陆续续的有蚂蚁围过来。”
“从一只到十只,再到现在我们看到的成群结队。”
“我起初还不知道这群蚂蚁围在这要干嘛,但很快,就发现,它们聚集在一起时为了解救那几只落在水坑中的蚂蚁。”
“它们虽然个头不大,但相互之间的配合极为默契,直接用自身的身体相互连接,形成一座蚁桥,供落水的蚂蚁爬上来。”
“哪怕是人,恐怕都很少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吧?”
“它们遵循的是集体利益,必要时会牺牲自我保护族群,这种精神,在如今的社会,确实很少见。”曹子建点头道。
“曹先生,您说要是像蚂蚁这样能建立一个和谐团结,互助共进的社会该多好?”许太平开口道。
“这样的社会确实让人憧憬。”曹子建点头道:“不过从人类发展的角度来看,我们追求的不应是‘像蚂蚁’。”
“嗯??”许太平不解的看向曹子建。
“因为蚂蚁是没有自我意识的,他们的一切行为都是由基因和信息素驱动,个体完全服务于群体。”曹子建解释道。
“而人之所以为人,就在于其他生物所没有的思想、情感、创造力和选择的权利。”
“如果一个社会要求所有人像工蚁一样无条件服从,那可能走向压极权的危险境地。”
“所以,我们所追求的团结,不是抹去差异,而是让不同的人在彼此尊重中协作。”
“就拿当下水深火热的社会而言吧,虽战乱频发,但也涌现出许多民间自救者,那正是人性在困境中闪光的点。”
“唯有当每个人都安居乐业,又愿意为他人点亮一盏灯,这种团结才是可持续的。”
许太平细细品味着曹子建的这番话后,语出惊人道:“曹先生,我觉得在您的带领下,肯定能创造出这样一个社会。”
“太平,你这未免有点太看得起我了。”曹子建失笑道。
“我相信曹先生肯定能办到。”许太平无比坚定道。
“这可不是光靠一个人的努力就能做的,还需要大家共同努力。”曹子建开口道。
“嗯。”许太平重重的点了点头,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曹先生,今儿早上,有一位跟您年纪差不多,不管气质,谈吐都不凡的公子来找您。”
随着许太平的这番描述,曹子建自然而然的就联想到了张好好。
还没等曹子建开口确认呢,许太平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还说跟您在生意上有往来。”
这话让曹子建更加确定,来找自已的就是张好好,这就问道:“太平,对方现在人呢?”
“由于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回来,那位公子只是让我转答,说您回来了,就去汇中饭店7703号房找他,这几天他都会住在那。”许太平答道。
“行,那我现在去去一趟。”
对于张好好,曹子建还是有很多事情要找他聊的,所以没有继续逗留,便是朝着汇中饭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