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沙之漠。
玉衡对孤沙之漠似乎感情复杂。
是了，师尊的灵体尚在时他不曾前去打扰师尊，但是又在地宫外的柱子上刻下了师尊的事迹，准确来说，不止师尊，还有其他前辈们。
师尊的灵体虽然融入这片天地，但孤沙之漠中各位前辈们的灵体尚在！
而且灵体前辈们不知为何，身上大多伤重，缺胳膊少腿的不少，有些前辈们在常青之地的宫殿也留下灵体，但是是完整的。
一般而言灵体不会受损，此前她有疑问，却没细究，现在看来，很可能是玉衡需要木之力的原因！
他要救的不是师尊！是他的同袍们！
云倚风越想越对路，猛地睁开双眸。
梦极半阖着双眸，眉头紧锁，身上灵力汹涌，手上的淡金色灵力不断涌入玉衡体内。
玉衡连陷入幻境都站得笔直，他眉目放松，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云倚风抓紧时间，大步走到神龟身边。
“神龟爷爷！我有个问题。”
“你说。”神龟收回钉在玉衡身上的目光，温和地看向云倚风。
“玉衡跟师尊的其他拥趸们是不是关系很好？”
神龟顿了顿，缓缓点头：“是，虽然老夫跟他没见过几次面，但是万年前，主上身边很多人都爱跟他打交道，且很喜欢他，当初我在孤沙之漠就是问了挺多老伙计才想起有他这一号人。”
若是没有这一层印象，神龟也不会这么笃定玉衡十分推崇扶黎。
云倚风眼中爆发精光，对上了！
“神龟爷爷……”
她话音未落，梦极的声音突然传来。
“不行，这人邪门得很，心性格外牢固，我的幻术对他起不了什么作用。”
梦极震惊道，她活了几千年，从未见过有人能对她的术法几乎免疫。
“梦极前辈，让我来吧，我应该知道他要木之力想干什么了。”
云倚风走过去。
“当真？！”梦极惊喜道。
“哈哈哈哈！好！不愧是我的乖孙女！”云凛乐得大笑。
梦极麻溜地收回术法，玉衡睁开双眸，有一瞬恍惚，不出两息立刻收敛起神色，又变得波澜不惊。
“我说过，没用，给我木之力。”
梦极啧了一声，只觉得他烦人。
云倚风站到玉衡身前，云凛立刻走到她身边，成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态。
玉衡似乎有些意外，手指微动，最后归于沉寂。
“我问你，你要木之力，是不是跟孤沙之漠的灵体前辈们有关？”
玉衡猛地抬眼，离得近了，云倚风对他眼底的黑气看得更加清晰。
自她说出灵体前辈几个字，黑气在玉衡眼底翻滚得越发猛烈，云倚风知道，她猜对了。
“你知道？”玉衡仿佛喃喃自语，眼神明灭不定，“不，你不应该知道。”
“你猜的。”他笃定道，云倚风不置可否。
“可我猜对了。”
“你为什么会猜对？”
玉衡不依不饶。
云倚风思考了一瞬，即答：“师尊提示我的。”
玉衡明显愣了愣，而后竟然大笑起来。
云凛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一手护住云倚风。
神龟在听闻玉衡要木之力是为了孤沙之漠的灵体后难掩惊讶，在听到他突然的放肆大笑后立刻上前。
“他们已经死去万年，生机早已消失，如今留在孤沙之漠的不过是残魂灵念，木之力对他们不会起作用的。”
玉衡停止大笑，面无表情地看着神龟：“不试试怎么知道。”
云倚风脑中一刻没停，她觉得还有哪里不对，这理由并不能牢牢站住跟脚。
“灵体前辈们要消失了？孤沙之漠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
她急切问道。
玉衡就是不开口。
云倚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自己看见的孤沙之漠。
“玉衡，等深崖裂谷冲破禁制，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孤沙之漠，我劝你最好说实话。”
江晚冷声道。
她似乎说到了点子上，玉衡冷冷地瞪着她。
云倚风能猜到玉衡的目标属实在他意料之外，看不见的心墙似乎松动了些许。
梦极郁闷于自己的术法对玉衡无用，稍一思索，跑到梅家姐弟旁。
云倚风正在自己的脑子里扒拉着有用的信息。
师尊的灵体也曾在孤沙之漠躺了万年，万年间孤沙之漠逐渐成为绝地，传言甚嚣尘上，无人敢进入。
她记得，当初她问过，扶黎说孤沙之漠是万年前修士的坟茔（yíng），可如果只是这么简单，为什么不让其他人接近？
云倚风想着想着，发现了一个自己忽略已久的问题。
“孤沙之漠里的灵体前辈们是怎么死的？”
她问玉衡。
这回他倒是有了反应：“主上没告诉你？神龟也没告诉你？”
神龟奇怪道：“为什么你认为我会知道？”
玉衡闻言，着实愣了一瞬。
“你不知道？”
云倚风仔细盯着神龟和玉衡，心中顿觉古怪。
江晚啧了一声，云倚风缩了一下脖子，祖母烦了呀。
“别磨蹭，直说！”
神龟回神：“他们不是被荒地杀死的吗？”
玉衡定定地看着他：“你竟然真的不知道。”
凛冽的杀气停留在他的脖颈上，江晚声音冰冷：“直说。”
玉衡面无表情：“他们是死于荒地没错。”
云倚风：……
她真的很想问问玉衡，你看我好骗吗？
“你以为你落到我们手上还有逃脱的机会吗？”
江晚换了个路数。
“木之力你拿不到，孤沙之漠你也回不去，你想做的事情在今天都到此为止，既然你认为深崖裂谷不能被消灭，那你又在白忙活什么？”
是了，如果深崖裂谷注定横亘在龙脉之上，那以江晚的预估，大陆迟早会毁在它手上，玉衡比她更清楚，江晚在愤怒过后已经想清楚这一点。
既然他断定深崖裂谷无法被摧毁，那他所行之事又有何意？所以，他大概率知道深崖裂谷的底细，并且知道修者尚有存活之处。
换句话说，他知道压制深崖裂谷的方法。
而他嘴硬到现在都不肯说出任何有用的情报，那说明他的目的大概率与他们这一行人的目的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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