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后,陛下为她解除封禁的口谕就到了,还让小德子给带来了不少补养身体的药材。
小主的表情就变了,开始又哭又笑的,情绪太过激动,还撕裂了伤口。
等重新包扎好伤口,她就闹着要去见皇帝谢恩。
这才多一会儿的功夫,谢恩没了,小主又变了。
变得她都有点不认识了,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冷凝阴沉得可怕。
翡翠全然忘了,许真真昨日才说过暂时让沈千歌不去寻她呢,顺从地跟在许真真身后。
许真真如愿见到沈千歌,两人说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话。
翡翠被留在门外,并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等到许真真被沈千歌亲自送出来,又依依不舍了一番,她才跟着许真真回去了。
明日一早,常嫣便要出宫。
因此,对于江行要流下来陪她的事情,她也没反对。
只是天不遂人愿,晚膳之后,沈遇星入宫,说是有要事要与江行商议。
沈遇星最近在忙的事情,常嫣也听江行说起了。
他在帮着梁靖邱调查二十年前那场科举舞弊案,听说已经积累了不少证据,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替梁安翻案了。
人虽然已经死了,但能求得一个死后的清白,也算是对后人的一点安慰了。
抓住南岳三皇子博彦之后,沈遇星就负责审讯他。
这次入宫,也不知道说的是科举舞弊案,还是博彦的事情,但总归跑不了这两桩事务。
今日的账本和信都看完了,常嫣没有别的事情,索性趁着江行还没回来,带着十六去了清韵宫。
之前把守着清韵宫的御林军已经撤走了。
得知她来,许真真并没让人阻拦,直接让她进去了。
“真意外,你竟然会让我进来。”常嫣看着靠坐在床上,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的许真真,表情淡然。
“是吗?”许真真轻笑了一下,这微小的动作都似乎扯动了肩膀上的伤口,致使她的表情都有点扭曲了。
常嫣点点头,“是啊。”
“我以为,今日在御花园,见到我和江行相处,你应该会有一段时间不愿见我的。”
她专门带了十六,是打了若是许真真不让她进来,她就带着十六闯进来的主意的。
却没想到,许真真竟然如此大度,让她轻而易举地进来了。
一边侍立的翡翠听了常嫣的话,猛地变了神色。
她竟然知道,小主在御花园偷看的事情了?
这怎么可能?
常嫣与小主算是死对头,她知道小主去了御花园,还窥探天颜,怎么会不向江行告状?
还是说,陛下已经知道了?
“放心,江行还不知道呢。”常嫣拍拍翡翠的肩膀,这丫头比玲珑,可差远了。
丞相府都没给许真真再派来一个能撑场子的侍女吗?
但这件事情,她确实还没告诉江行。
她与江行在御花园时,并没有发现许真真的踪迹,是十六从常家拿了账本回来,到御花园找她,正好撞见了许真真气呼呼地从御花园出去。
他藏在暗中听了许真真和宫女说话,这才断定许真真是偷听了江行和常嫣说话。
他将此事和常嫣说了,常嫣没让他告知江行。
江行正在准备最终的一战,这件小事,她不愿拿来扰江行的心绪。
更何况,不论今天白天她听到了什么,都改变不了,她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的事实。
“你会这么好心?”许真真凝眉,满脸写着“不信”两个字。
“这算什么大事?”常嫣朝着床边走了两步,那翡翠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没有上前拦她,“我今日来,是给你送礼的。”
常嫣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瓶子,“瞧瞧,很精致吧。”
是,那个瓶子确实很精致。
这一点,饶是许真真也不得不承认。
可随着常嫣将瓶塞拔开,从中倒出一粒药丸时,许真真慌了神。
她惊恐地抬头,“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丞相之女,是才人!”
“我还是县主呢,你不也照样对我动手了?”常嫣可没有许真真那些折磨人,看人临死之前的绝望的癖好。
她直接捏住许真真的下巴,强硬地将药丸塞进许真真的嘴里,然后捏住了许真真的鼻子。
翡翠终于回过神来,高呼着:“你放开我家小主!”冲上来。
但还没到近前,就被门外射进来的石头敲在膝盖窝处,一个前冲,直接趴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愣是没能站起来,只能徒劳地喊着,“放开我家小主,我家小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家老爷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常嫣要是能被一个小宫女吓唬住,也不会来这里了。
她捂着许真真的嘴,捏着她的鼻子,直到她耐不住,做出了吞咽的动作,常嫣才收回手,后退两步。
“看到了吗?这才是反派应该有的狠辣,废话太多,是会被反杀的。”
那日,若非许真真废话太多,她根本找不到反抗的机会。
而今,她又怎么会给许真真反抗的机会呢。
“你给我吃了什么?”许真真抬手去抠喉咙,但那药已经入腹,又怎么可能吐得出来。
常嫣自己扯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下,“不知道啊,我也在等它生效呢。”
这是新研究出来的药,按理来说,有致幻的效果,效果因人而异。
据鬼医所说,这药效是由心而定的,心地善良的人,服药之后大概率见到的也都是心之所求得偿所愿。
若是为恶之人,见到的恐怕就是她此生最为恐惧的事情了。
但许真真,她的脾气秉性,似乎从来不觉得她做过的那些事,是坏事。
她只会觉得这是她的身份地位赋予她的权利。
所以,常嫣决定给她提个醒。
“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会看到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人。”
“她们是什么样的呢?”常嫣歪着脑袋,唇角含笑。
分明是笑着的人,可看表情,却比地狱的勾魂使还要骇人。
“你应该记得吧,服毒的人,会脸色青黑,七窍流血,毒发之时,她们痛苦不堪,身体疼得扭曲,倒死时,她们应该挣扎地已经没有人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