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与车马向前移动得十分缓慢，因为城门口的官差衙役正在截着进城的人，挨个地收取入城费。

    几名衙役呼呼喝喝地拦在城门口，甚至挥舞着鞭子。

    这东昌府的城门俨然成了一道鬼门关，少一文，都别想过去这道鬼门关！

    “所有人听着，都给爷把钱准备好！

    别耽误爷的功夫，也别给爷找麻烦！

    听见了没有？

    快点儿！掏钱掏钱！”

    一个一脸横肉的衙役，一手叉腰，一手抡着一根皮鞭，仰着脸，撇着嘴，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正站在城门正当中吆喝着。

    萧璟煜怕这里纷乱，万一惊了马匹伤到人，早就跳下了车辕，直接将马牵住。

    冷溶月也下了马车，来到了萧璟煜身边，一起随着人群向前移动。

    堵在城门口的那几个衙役，有两个坐在桌边挨个收取入城费，还有几个衙役专门拦着进城售卖东西的人，清点着他们要卖的东西，然后收取抽成。

    在冷溶月和萧璟煜都等得有些不耐烦时，总算是排着队过了护城河上的桥，来到城门下。

    前面还有七八个人和一辆牛车。

    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补丁衣裳的老妪，老妪紧紧抱着身前的一篮鸡蛋，正满脸凄苦地哀求着那几个衙役。

    “好心的官爷，您行行好！

    老婆子这鸡蛋不是去卖的，是给我重病的女儿送去的。

    老婆子家贫，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些鸡蛋，能不能……？”

    “不能！”

    没等老妪把话说完，衙役就是一声厉喝，“你个死老婆子，想得倒是挺美！

    你想卖个惨，说这鸡蛋是送人的，骗老子心软放你过去，你好转过头就拿去卖钱，卖的钱全进你腰包是吧？

    别做美梦了，老实交银子，不然，别怪爷扣下你的鸡蛋，还把你这死老婆子送去蹲大牢！”

    “不是的！不是的！”

    老妪连连摆手，“官爷，老婆子没有扯谎！

    老婆子的女儿是真的病重，托人捎了话儿，想见老婆子……想见老婆子……最后一面！

    老婆子这才带着家里仅有的几个鸡蛋，想去看一眼我那苦命的女儿！

    就是因为家里穷，交不起入城费，家里别的人想去看看也是不能的，所以……只能老婆子一人进城去……再最后……最后看一眼女儿……

    官爷，您就当行善积德了！

    行行好，让老婆子母女见上这最后一面，也让我那苦命的女儿再吃上一口亲娘给她送来的鸡蛋吧！

    求求您了，官爷！”

    老妪边哭求，边跪在了衙役面前。

    可惜，老妪的哭求换不来这些狼心狗肺的衙役半点同情心。那个一脸横肉的衙役直接走过来，

    二话不说，照着老妪的身上就是两鞭子。

    老妪痛呼出声。

    可尽管身上痛，她咬牙强忍着，手里还依旧死死地护着那一小篮鸡蛋。

    “死老婆子，你找死啊？

    把鸡蛋留下，赶紧滚！

    再敢多啰嗦一句，有你的好果子吃！”

    一个衙役骂骂咧咧地冲上前来，伸手就抢老妪怀中死死抱着的那装着鸡蛋的篮子。

    “不！不能啊！

    官爷，您就行行好，行行好吧！”

    老妪还想再求，衙役手中一用力，一把将篮子抢走，有几个鸡蛋从篮子里甩了出去，摔到地上……碎了。

    “啊，鸡蛋！我的鸡蛋！

    那是给我女儿的！

    那是给我女儿的呀！

    老妪还想扑上去抢夺衙役手中的篮子，却被另一个衙役伸手一把推翻在地上，紧跟着伸脚就朝着老妪踹了过去！

    很多人都心有不忍地闭上了眼睛，心想着……今日这老妪是在劫难逃了。

    近处的人都清晰地听到了“咔”地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一人倒地的“扑通”声。

    再然后……

    “啊！啊！”

    几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因着是在城门处，城门洞里发出“啊！啊！……”的回音。

    人们听着……痛呼声不像是来自倒在地上的老妪的，等睁开眼一看，原来那惨叫声是来自抬脚要踹老妪的那个衙役。

    有人看见，就在衙役抬脚踹向老妪的一瞬间，有一个年轻人闪身上前，飞起一脚，直接踹在了那名衙役的腿上！

    被踹的衙役此刻正抱着腿在地上惨叫、打滚儿……眼见着这个衙役的一条腿肯定是断了！

    萧璟煜出了手……哦不，是出了脚。

    冷溶月也随后走了过去，将倒在地上的老妪搀扶了起来。

    “这位大娘，您怎么样？要紧吗？”

    老妪显然摔得不轻，就着冷溶月搀扶的力道勉强站起身，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痛色。

    “好心的姑娘，谢谢你！

    老婆子没事！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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