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仙道？

    从炼气开始，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念虚、渡劫、飞升。这九重境界构成了最古老的仙道体系。

    修仙仅是如此嘛？也不尽然，随着多元宇宙的发展，仙道体系也出现了多重变种。不管是将自身改造为赛博战体的科技修仙，还是以窍穴为基，法身为道的外丹修行，或是划入天地人神鬼五仙的某种体系。

    但归根结底，仙道所求的乃是一份逍遥长生之机。

    为正为魔皆可。为邪，为妖，为魔，为怪，为精，为鬼，仙道无所不包，无所不容。只要有这份渴求长生之心，只要有这一份逍遥自在之念，仙道便在此处。

    西木的目光看过仙道的古往今来。

    他看到了，在洪荒的最初，那些先天地而生的先天生灵以自身贴合刚刚演化的洪荒，让自身与洪荒的天地一同进步。他们天生便有逍遥，他们自然便是长生。

    这是仙道的源头，也是后世修士孜孜不倦追求的境界。

    即使同为先天生灵，也总有些人格外强大，为了追赶这份强大，为了维持这份强大，各种各样利用力量的经验被总结。

    最初的法术被创造，有人通过盘古化身的天地学习，他有人通过否定洪荒的天地来质疑。但所有人都承认，那个以力破开虚空的盘古是生平所见最强。

    逐渐的，有新的生命从盘古的身躯中演化，逐渐的，先天生灵们成为了神、成为了先，成为了某种后天生灵可望而不可及的神圣。

    为了成为先天生灵，后天生灵们疯狂的习练他们传下的法，为了贴合先天本能利用的道，他们改造自己的身体、灵魂来贴合了最初的道韵。

    西木收回了目光，在他的面前，一老、一中、一青三尊道人一齐做了个道稽。

    “见过道友。”

    西木回礼：“见过三位教化天尊。”

    于此显现的三尊道人，亦是过往三清的某种留痕，是三清所创教化在仙道中的具现。他们当然不是三清本尊，就状态而言，连如今显化的三尊三清道人也比不上，但在西木眼中，这三位教化天尊是远比他们重要。

    老者开口讲述人教的创立，中者开口讲述阐教的理念，青者开口讲述截教的生机。

    这是教化，这是先天生灵对后天生灵的鼓励，这是打破所有人上限，为所有人赋予一个平等机会的创举。

    这也是洪荒仙道体系最初的模样。

    三清教化之后，西木继续向前走去。不知为何，他周遭的一切变得极其宏伟，空旷。

    一尊人身蛇尾，手持球、图的女神缓缓在这空旷中现身。

    “见过女娲娘娘。”

    女神双眸紧闭，她似乎沉浸在某种极其悠远的道中。以西木此时的境界，他能察觉到这女神正在与洪荒某种极其深沉的脉动共鸣。

    西木也不着急，他就在女神面前盘膝坐下。红绣球自然生出一缕感应，闭目悟道了无数年的女神微微动了动。

    “生命之道，造化之道。和众位想远离洪荒的神圣不同，女娲娘娘是想以身补全洪荒，让盘古所造更上一层楼，以此来成就自我之道。此道可名女娲，又可名造化。不知娘娘属意为何？”

    女神缓缓睁开的双眸，这一刻，整个洪荒都在欢欣鼓舞。天地在庆贺第一尊圣人的归来，在庆贺掌握洪荒生命之道，造化之道的大能重现。

    立刻，整个洪荒世界乃至旗下所有仙道世界的繁衍力更上层楼，立刻，各个世界对灵性的吸收利用提升了一些。

    “正过道友。”

    女神庞大的身体未动，红绣球落下，就地一转化作的一尊身披红衣的女倌。

    “娘娘未建大教。虽有人族圣母、妖族帝君之名，却从未在洪荒中展现教化。此地应是大道留痕，道之所在，娘娘为何在此？”

    “我之道不在传。自我成道以来，凡洪荒生灵皆是我道。生灵日长我道日高，生灵日息我道日灭。”

    西木惊叹：“以洪荒如今之体量，娘娘才是都全能之下的最强者。”

    红衣女倌缓缓摇头：“若在洪荒之内，我或可言胜，但出了洪荒，仅凭自身之道相对，我与你那道身也不过两可之间。”

    “以弱击强，天下哪有这般战法。娘娘为何要出洪荒？”

    红衣女倌微微一笑并不作答，倒是西木起身长揖：“娘娘见我，当知我来洪荒后的种种，如今众神圣有远遁之心，成道之念，我吸纳各方道果，勉强成了这混沌天。”

    一丝混沌气自西木周遭弥散，女倌素手一招，一缕混沌气韵落入其手。一番变动之下，气韵化作了一只灰扑扑、抽动鼻子的小兔。

    西木震撼莫名。混沌本就无序，自己的混沌天更是刚刚包容了一众神圣道果，还远远未到平静之时。但就是如此无端杂乱的混沌气，在女娲手中却能如此简便的化为生命。

    不用看也知道，以这混沌气韵为凭，这只新生的小兔居然也是实打实的先天生灵，先天便与西木的混沌天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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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有意，以其混沌天第一尊生灵的身份，也有成就混沌天圣人的可能。

    女娲轻轻一叹：“不在了，昔日的众位道友都不在了。道祖未能将概念演化为道，父神以身化界也未能将此界推出无限之墙。”

    西木心中一个激灵，某种轻柔的力量屏蔽了他我象征的联系，这一刻，西木不再是李昂的他我，李昂也不再是西木的道身。西木成为了一个多元宇宙中绝对独立的个体。

    “即为生灵，也当是我的传承。多元宇宙算计深重，哪怕是洪荒也是大劫重重，你可愿入我门下，修我这造化之道。”

    女娲目中浮现起一缕最深重的慈悲与怜爱，作为闭关无数年后所见的第一个个体，西木以及他背后的故事激发了女娲的一点母性，而境界高到了女娲这种程度，她也任由这一缕母性生出念头，任由这念头主宰自己的言行。

    “谢过娘娘。时至今日，我等总有些无法放弃的。

    西木的意识温和地拒绝了这种屏蔽。他我之间的联系再现。没人问西木究竟经历了什么，也没人在此刻传来消息。

    “你欲成仙道。当今之仙道并不完善，道祖之道过于宏大，玉皇之仙又过于高远。合此二者而成仙道，至圣之下几无可能。若你能成就至圣，又何需仙道。”

    西木神色肃然：“请娘娘指点。”

    女倌一拂，一尊看不清模样的身形，一个欣欣向荣的洪荒世界，一块缺了一角的玉珏一起呈现。

    “你既能见我，此前的关隘你便皆已跨越。但若想真正成就仙道体系，需跨越的难关还有三重。”

    “其一，未来圣人。这尊圣人必将在未来成就，但未来又永远是未来。若无法以现在超越未来，以现在之道果横压未来之圣人。仙道便总会有缺，终究不得圆满。”

    “其二，洪荒本身。仙道自道祖与玉皇二者而出，一为洪荒天道，一为洪荒天帝。无法在洪荒中成就与此二者平起平坐之尊位，就要始终落着二人一步。仙道便仍要局限于二者所画框架。”

    “三，造化玉碟有缺，代表天道四。，人遁其一。这一线生机是变数，是因果，是劫气所在，是大道所化。在仙道成就的一刻，此碟必须圆满。”

    西木听得入神，这难度不可谓不高，仙道是历经无数年也无法真正完成的体系。若不是这般难为，洪荒众神圣又怎会远走多元。

    “谢娘娘指点。”

    西木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弟子礼，自洪荒以来，他在女娲这里收获了第一次没有任何算计，没有任何因果的指点。

    西木起身，又继续向前走去，但一张锦绣图突然落下。山河社稷图化作一方真实不虚的天地挡在了西木之前。

    “三清道兄本应问你的教化，只是三位道兄如今状态奇异，无力在此与你论道，我等洪荒圣人也有些矜持。”

    西木拱手，女娲顺手往山河社稷图中一处平静的水域一指，水汽几番凝结，居然化作了一只水灵嬉戏。

    “这混沌天中，生机何在？”

    西木指了指那只在自己周围左蹦右跳的兔子：“混沌无所不包，无所不容，生机亦在其中。即使没娘娘这般造化之能，生命亦会在混沌的潮起潮落中诞生。我不去干涉，也不去控制。生命自当以最本质、最混沌的样貌迎接自我。”

    女倌的目中流露出一缕复杂，但她还是招手收回了山河社稷图，红袍女倌与那巨大的女神一起消失。

    西木再度躬身一礼，也不管突然出现在怀中的图卷，继续抬步迈进。

    宏伟的地域变得狭窄甚至窄道，仅允许西木一人向前，西木心中莫名知晓，此地应该便是昔日西方二圣所在。

    如果他们未曾离开洪荒，自己便应当在此与他们相论，唯有论过了、胜过了他们，自己才能继续前进。

    西木在心中思索着六位圣人显现的顺序。强弱？应该不是。洪荒天地的连接深度又或是与洪荒本身的因果牵扯？或许。

    因为三清已然不在洪荒，所以才在最前。因为曾经的西方二圣与洪荒本身有因果宏愿，所以才在最后。

    西木继续在这狭窄之道中慢行，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西木以为自己所在的是一条永无终结的无尽之道时，通道终于出现了变化。

    像是有人关掉了灯，像是有人暂时取消了西部的视野。以西木几乎道尽洪荒的能为，此时的他居然目不能视，耳不能闻。

    一切开始失去意义，思考本身也不再特殊。这里走的再远又如何？归根结底，洪荒也只是一个世界。就算所成之道再怎么妙又如何？到最后皆是无。

    既然一切都要归于无，既然道本身就是概念被强行赋予的意义。为什么又要修道？为什么又要追逐道本身？为什么还要以仙道来将其约束？

    似乎是有人在问，又似乎是自己内心的扣问。西木一时有些茫然，茫然到，他不再去思考这声音从何而来，仅仅想着这问题到底有什么解答？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才踏上仙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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