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我请小姨去吃好吃的!”
端木柔嘉被李林突然的态度转变弄得有些发懵。李林笑着追问。
“家里到底多有钱?姥爷能给我多少?”
“家里不差钱,”端木柔嘉柔声道,”最少也能给你一个亿。”
李林假装惊讶。
“一个亿?太多了吧!”
端木柔嘉心疼地揉着他的脑袋。
“那个姓帝的也太不像话了,都不给孩子零花钱。”
李林干笑着,心里暗想这位小姨真是天真,居然没听出他话中的讽刺。
端木柔嘉破涕为笑,李林趁机邀请。
“小姨,我带你去尝尝本地特色小吃。”
他转头吩咐西门豆豆。
“送老李去医院,所有费用记我账上。”
一行人来到李林常去的大排档。
老板热情地招呼。
“李哥来啦!哟,今天还带了这么多朋友?那个总挨揍的小子怎么没来?”
李林笑着回应。
“老李今天有事,改天再来。”
大排档的烟火气中,李林为端木柔嘉拉开椅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突如其来的家族,究竟会给他的人生带来怎样的变化?他暂时还不得而知,但至少今晚,他决定先享受这份迟来的亲情。
端木柔嘉看着眼前烟火缭绕的大排档,略显局促地坐在塑料凳上。
她不时伸手抚摸李林的脑袋,眼眶又红了。
“孩子,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过的...”
李林尴尬地往后躲了躲。
“小姨,明天我带您去高级餐厅吃顿好的。”
“不用了,”端木柔嘉擦着眼角,”我已经和你师父说好了,明天你就跟我回端木家。”
李林夹菜的动作顿了顿,随口道。
不去。
从小到大没见过面的亲戚,见面多尴尬。
“可是你姥爷和长辈们都想见你,还有同辈的兄弟姐妹...”端木柔嘉急切地劝说。
“没必要。”李林果断拒绝,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我跟你们不熟。”
“我们是一家人啊!”端木柔嘉声音带着哭腔。
李林放下筷子,正色道。
小姨,端木家有人想杀我。齐东强这件事,分明就是有人想借刀杀人。你们端木家自己失火,别引到我身上来。
他喝了口啤酒,继续道。
“从基因上说咱们是亲戚,但人情上真没什么关系。
这亲情我不要也罢。今天请你们吃饭,纯粹是尽地主之谊。”
端木柔嘉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李林看得头疼。
一旁的端木影却暗暗点头,觉得表哥分析得很有道理。
端木家内部意见不合,端木柔嘉哽咽着解释,有人怕老爷子分家产,不想让你回去。
但我和你小舅,还有你姥爷,都盼着你回来。
老爷子身体不好,当年赶走你母亲后一直很后悔...
李林打断她。
那我打个比方。
如果我打了您儿子,再道歉给钱,您能原谅我吗?
端木柔嘉一时语塞。
端木家对不起我和我母亲,这是事实。李林语气平静,上一代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我母亲去世和当年被赶出家门关系不大,我也没资格替她原谅什么。
往后的路,咱们各走各的。
他招手叫来老板结账,站起身。
麻烦转告老爷子,我不会去端木家,也看不上你们家的钱。以后请别来打扰我的生活。
端木柔嘉泣不成声,端木影小声嘟囔。
“可是端木家真的很有钱啊...”
柳四在一旁低声对端木影说。
你父亲和你爷爷年轻时很像。
端木影挑眉。
“软饭硬吃?”
可以这么说。柳四点头”虽然世人都说他是无耻小白脸,但没人敢否定他的可怕之处。
那当年为什么不把我表哥接回端木家?端木影好奇地问。
柳四叹了口气。
当年父女俩谁都不肯低头。等你表哥的母亲去世后,有人想趁他父亲病重时斩草除根,结果被杀得片甲不留。
走出大排档,夜风习习。李林看着哭成泪人的小姨,最终还是软下语气。
小姨,我在江宁过得很好,你们不必担心。
端木柔嘉抓住他的手。
可是...
没有可是。李林轻轻抽回手,”替我向老爷子问好,就说...他的外孙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他转身离去,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端木影望着表哥远去的方向,突然觉得这个素未谋面的亲人,比想象中还要倔强。
柳四轻声道。
小姐,给他些时间吧。
端木柔嘉抹着眼泪,终于点了点头。
她知道,要化解这三十年的隔阂,还需要更多的耐心和诚意。
端木影望着李林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问柳四。
为什么老爷子始终不认可李林的父亲?
柳四叹了口气,目光深远。
两家是世仇。端木家祖上出过卖国贼,李林的亲爷爷当年差点把端木家杀绝。
可命运弄人啊,两家的后人最后却走到了一起。
端木影恍然想起。
所以端木家与外界断绝联系三十年,是因为姑姑和姑父在一起?
是十二年。柳四纠正道,神色凝重,当年那场风波,让端木家整整隐世了十二年。
那老爷子的心愿岂不是要落空了?端木影担忧地说。
柳四分析道。
李林不愿去端木家,主要是有人要杀他。
而且他背后还有人护着。若是风火雷电四大护道者出关,端木家恐怕...
端木柔嘉擦干眼泪,坚定地说。
我再去劝劝他,一定要解开他心里的疙瘩。
此时,在城市的另一头,李林四兄弟正骑着共享单车嬉闹。
他们腋下夹着树枝,玩着石头剪刀布。西门豆豆在前面拼命奔跑,活像偷了面包在逃窜。
剪刀石头布!
黄妄输了,立即骑车追上西门豆豆,用树枝轻轻抽打他的屁股。
快跑!再快点!
这是他们特训西门豆豆逃跑能力的方式。等跑回别墅时,西门豆豆直接瘫倒在地,在零下的气温里浑身冒着热气,哀嚎不止。
李林一转头,看见帝佬正端着保温杯坐在院里的棋盘前,指尖捏着一枚棋子。
见到她了?帝佬头也不抬地问。
李林走过去。
请他们吃了顿饭,就把人打发走了。
帝佬轻笑一声,指尖一弹,棋子精准击中西门豆豆的眉心。西门豆豆哼都没哼就晕了过去,诸葛绝罗熟练地把他扛在肩上带走。
抽空去端木家给你母亲上柱香,磕个头。帝佬放下棋子,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李林皱眉。
我把话都说绝了,连联系方式都没留。
放心,他们还会来找你。帝佬站起身往屋里走,八哥,送送李林。
余年从屋里走出来,和李林并肩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
不想去端木家?余年问。
李林叹了口气。
怕控制不住火气。
但师父说得对,该去给母亲上柱香。
既然决定了,就别愁眉苦脸的。余年拍拍他的肩,师父不是说了吗,端木家还会来找你。
我要去武当找掌教请教些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余年突然说。
李林一愣。
这么快就要走?
第二天,李林送余年去火车站。
这是江宁市最简陋的一个火车站,候车室里只有几排褪色的塑料椅。离发车还有一个多小时,李林花十几块钱买了张站台票,陪余年进站等候。
就在他们等车的时候,端木璟正在一家高档浴池里大发雷霆。
端木影和柳四竟敢截我的胡!他狠狠拍打着水面,”我请的高手全被抓了?
手下战战兢兢地汇报。
是、是的。
而且刚得到消息,李林现在在火车站。
端木璟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让谭叔动手,趁这个机会做了李林。
只要他死了,老爷子也就死心了。
可是家里已经派了三花境的高手来...
那就更要抓紧时间!端木璟打断道,再派人盯住端木影,别让她再坏我的事。
火车站里,李林帮余年提着行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谁也没注意到,候车室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中年男子正悄悄注视着他们,手中对讲机闪着微弱的光。
“目标确认,随时可以动手。”男子低声说道。
站台上的广播响起,开始检票进站。李林把行李递给余年,两人拥抱告别。
“保重。”余年说。
“你也是。”李林拍拍他的背。
就在余年转身走向检票口的瞬间,那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子突然从阴影中冲出,手中寒光一闪,直刺李林后心!
李林仿佛背后长眼,侧身避开这一击,反手扣住对方手腕。
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站台另一端,端木柔嘉正急匆匆地跑进来,四处张望着似乎在找人。
“小心!”端木柔嘉惊呼道。
另一个杀手从人群中出现,手中的利刃直取李林咽喉。
柳四急匆匆地找到端木柔嘉和端木影,面色凝重地告知她们家里派了三花境高手来杀李林的消息。端木柔嘉和端木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端木影更是急得直跺脚。
“我只能拖住他们一会儿,”柳四沉声道。
“现在情况十分危急。”
“那我们赶紧找十佬会帮忙啊!”
端木影急切地说。
柳四摇头。
“不妥,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端木柔嘉当机立断。
“走,我们现在就去火车站,一定要在李林到那儿之前找到他!”
而此时,李林正和余年坐在火车站候车室的长椅上谈笑风生。余年看着李林的眼神中满是温暖的笑意,这个师弟在他心中比亲兄弟还要亲。
“前往武当山的K1234次列车开始检票了...”广播声在候车室里回荡。
余年站起身。
“回去吧,不用送了。”
李林摇头。
“你先检票,我看着你进去。”
“不,我看着你走。”
余年坚持道,从怀中取出三张泛黄的符纸递给李林。
“这是我特制的平安符,你随身带着。”
李林接过符纸,小心地收好,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走出站外,他点燃一支烟,靠在墙上慢慢抽着。
烟头在垃圾桶上摁灭的瞬间,一个头顶悬浮着炁体之花的老人从广告牌后缓步走出。
老人手中捏着一个破旧的日记本,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年轻人,留下你的遗言吧。”
老人沙哑地说。
“我有个习惯,喜欢记录将死之人的最后一句话。”
李林挑眉反问。
“那你的遗言是什么?”
老人呵呵一笑。
“我脑子笨,想不出什么好句子,所以专门从别人的遗言里挑一个。”
“你这癖好挺别致啊,”李林调侃道。
“跟韩国人学的?”
老人不怒反笑,把笔夹进日记本,周身炁体突然暴涨,笑容变得阴鸷。
“看来你是想在濒死时才肯说遗言了。”
李林立刻抬起手,清了清嗓子,然后扯开喉咙大吼。
“八哥!有人要干我!”
此时,已经回到检票口的余年听到喊声,立即转身。面对检票员和周围旅客疑惑的目光,他平静地说。
“办点事,马上回来。”
站外,端木璟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通过监控画面注视着火车站前的一举一动。看到李林和老人对峙的场景,他不耐烦地咂嘴。
“杀个人还这么啰嗦!”
身旁的谭叔解释道。
“这位三花境高手有个怪癖,就爱记录将死之人的遗言。”
“这次李林死定了!”
端木璟咬牙切齿。
“端木影那个蠢货居然被拦住了,还有端木柔嘉也来搅局!端木家的财富凭什么要给一个外人?”
此时,柳四正带着人与一帮神秘人打得难分难解。端木影焦急地观战,不知如何是好。端木柔嘉见状,毅然跳下车加入战局。
“柔嘉小姐先过去,这里交给我!”
柳四大喊。
站前广场上,李林双手插兜,看着老人往笔尖哈了口气,在日记本上认真书写着他刚才喊出的”遗言”。
“'八哥!有人要干我!'“老人喃喃自语。
“这句倒是挺有意境。”
李林忍不住笑了。
“您老品味真独特。”
“不过不符合我的气质,”老人合上日记本,掏出一个计算器和收款码。
“来,先把墓地费和丧葬服务费结一下。”
李林打量着这个古怪的老人。
“您这业务挺全面啊。”
“废话少说!”
老人不耐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