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疑站在城墙边冥思苦想,他怎么也想不通,姜月楼为什么要给他们机会,与他一起的还有项戬。
窦疑问项戬,“你说将帅为什么要给他们机会。”
项戬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摇摇头。
“因为那个少年说了让阿月动容的话。”李玄策出现,解答了项戬和窦疑的疑问。
两人同时看向李玄策,他走向城墙边,“那个叫夜先的少年说的是战争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生灵。”
“气运不止对修士重要,对精怪灵兽也很重要,修士气运不佳会修为停滞,难以遇到机缘;精怪灵兽没有气运会化形困难、早夭;凡人没有气运会遇到天灾人祸、干旱、水涝、极寒、战争这每一样对普通生灵和凡人来说都是致命的。”
“阿月可以杀那些拿着武器的修士,却不想抹杀弱者存活的机会。”
窦疑拧着眉,他还是想不通,“可是这和将帅让人来敲鼓有什么关系?”
李玄策笑窦疑的憨厚老实,他慢慢解释,“敲鼓,是阿月想看看六境要回气运的决心有多大,他们愿意为此牺牲多少,如果他们愿意付出,那倒在战鼓下的人会是六境的未来,无论最后有没有人来敲鼓,阿月都会将一部分气运还给六神境,但是……”
“哼哼哼”想到这儿,李玄策低声笑了出来,阿月还是和从前一样计较。
“哎呀,但是什么啊?你倒是说啊,急死人了。”
李玄策见窦疑这么心急也不卖关子了,“阿月还回去的气运不会落在修为在合体期以上的修士身上,修为高的修士要想突破只能流浪在星域中寻找新的家园,六境中剩下的只会是一些低修为的修士和凡人。”
窦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将帅这一招高明啊!这样一来六境至少几万年缓不气,北境就能平平安安。”
“在聊什么?”姜月楼从后面走来突然牵住李玄策的手,李玄策回头,“在聊你啊!”
姜月楼扫了一眼窦疑和项戬,“你们两个真不讲义气,不去帮黄兴处理余下的事情,站这儿看风景。”
窦疑:“我只懂打仗,又看不懂那些公文。”
“那项戬呢?”
项戬就更理直气壮了,他摸摸肩膀,“受伤了。”
几人看向项戬的后背,他卸下了军甲,黑色的常服下一道刀伤从他的肩膀处蔓延到后腰,白色的纱布还在渗血,伤口冒着红气,深可见骨。
窦疑担心道:“你这伤还没好啊?”
项戬动了动肩膀,他感觉伤口上像爬了一条浑身是毒的毒蛇一样,“嘶”
他不适的痛呼出声,面对众人担心的目光,他解释道:“没大碍了,就是新伤叠旧伤,难得好,现在不打仗,修养个几年就好了。”
或许是几人的目光太过灼热,项戬不好意思的说道:“你们能不能别老透视我的伤口,尤其是……将帅。”
窦疑和那男子就算了,将帅可是女人,老是透视他的伤口,这和裸奔有什么区别。
姜月楼见项戬脸有点红,她道:“我只是看你伤口,没有看其它的。”
“我知道!”项戬硬声答完,他更不好意思了,“要是我未来的道侣知道了不好。”
“哈哈哈哈”窦疑乐得大笑,他指着项戬毫不留情的嘲笑他,“就你?冷冰冰不解风情,那个女修能看上你。”
提到道侣,姜月楼这才想起七凌剑门的婚谏,“我把七凌剑门的请谏给忘了?”
她懵懵的抬头看李玄策,李玄策难得见她这么可爱,他用糟糕的语气逗她,“啊!那怎么办?”
姜月楼气馁了,“我传信回去让周苦补礼算了。”
说着她就要施法传音,李玄策用手包裹住她施法的手,他道:“我都替你安排了好了,那段时间你太忙了,就没告诉你。”
姜月楼反应过来,她皱着眉,掀起眼皮,仰头看他,“所以你刚刚是在戏弄我。”
“嗯啊!”某人胆大包天的笑着点头。
姜月楼转身提脚踹他,他没有躲,挨了这一下,“既然师兄大人这么闲,那就去帮黄兴整理军务。”
“我能说不想去吗?”
姜月楼微笑着,她看似步步紧逼,而他双手背在身后,步步后退,她笑着说,“不想去的话……你就回星辰宗。”
她眼中笑意盈盈,笃定了他会听她的话。
“唉!好吧。”李玄策举起双手投降,“我错了,我马上去。”
说着,李玄策化作漫天飞叶消失,当温软的叶片吹过姜月楼的脸颊时,她浑身一僵,交叠于腹部的双手突然紧握。
“将帅,那小白脸是你的炉鼎吗?长得还怪好看的。”
窦疑的声音把姜月楼拉回现实。
她用冰凉的手摸了摸脸颊,转身回答窦疑的问题,“我们是夫妻。”
“啊!”窦疑极为震惊,“可是世人不是传你和木神族少主……”
项戬嫌弃的瞪了窦疑一眼,“你笨啊!他就是木神族少主。”
窦疑:“木神族少主生的这么养眼的吗?不知道他有没有妹妹。”
“怎么?你想娶他妹妹。”
窦疑也是实诚,“要是他有妹妹肯定长得好看,娶他妹妹不亏,还能和将帅做亲家。”
姜月楼也不冷脸了,她笑道:“他没有妹妹。”
“好吧!”窦疑还有点失落。
姜月楼看着他们发自内心的笑,心想这样真好啊!
窦疑道:“得了,将帅,我得带人去接手灵障了,之前六境的人打过来,所以血色平原灵障的维护一直是六境的人在做,现在他们走了,我们得接手。”
姜月楼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窦疑,“拿着。”
“这是什么?”
窦疑接过,他正要打开,姜月楼道:“等回到你自己的小世界再打开,这是圣阶破境丹,你现在打开会引来天地异象。”
她说着,又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项戬,项戬皱着眉头,这么贵重的东西,他在考虑他接不接得下。
姜月楼道:“拿着吧,你们三个一人一颗,正好助你们破镜。”
窦疑问道:“这么好的东西将帅你怎么你自己用。”
姜月楼走向城墙边,“我境界太高,吃多少破镜丹都没用。”
“入神主境之后,绝大部分丹药都会失去效果。”项戬接话。
姜月楼对窦疑道:“窦疑,以后不打仗了多看点书,出去外面看一看。”
窦疑笑哈哈的说道:“当然,总不能一辈子都打仗,一辈子都不离开北境。”
“说起来我还没有离开过北境呢!”窦疑说着有些惭愧,他是被上一任将帅捡回来,上任姜帅一手将他扶起来,如果没有上任将帅,就没有如今的他。
“你们也不要叫我将帅了,黄兴才是将帅,你们就叫我月楼。”
“这不太好吧!”窦疑迟疑。
“没什么不好的,你们总叫我将帅,让其他人听见了,怎么想黄兴。”
项戬:“将士们从前都是跟着你打仗的,没什么不可以。”
说到这个,项戬的声调戛然而止,他眼里蒙上了一层极重的悲伤,“我都忘了,从前的人几乎都不在了。”
姜月楼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战鼓上,“我会讨回来的,只是战争不应该牵连无辜的生灵。”
“可是那些异族人杀我无辜凡修的时候可毫不手软。”窦疑气呼呼的,要他说,将帅就应该一剑把六境给抹平。
姜月楼知道窦疑心中有气,她耐心劝解,“战争永远不该把无辜者牵扯进来,他们从未参与过这场战争,却要背负战争带来的苦难,这对他们来说不公平,牵连弱小非强者所为,非我所行之道;在没有冲突的前提下这片星空下的所有生灵都值得被尊重。”
“将帅,你变了。”项戬听完姜月楼的话有感而发。
姜月楼:“我并没有变。”
姜月楼蹙眉,嘴唇微微抿起,她对项戬的称呼不满意,“不是说了不要叫我将帅了吗?”
“咳咳,叫顺口了,没改过来。”
窦疑:“你带领北境军那会儿可是宁肯错杀不肯放过的主。”
姜月楼佯装生气,她向李玄策学习,学着他的模样逗弄人,“好你个窦疑,净和我过不去。”
窦疑“唰”的一下就飞走了,城墙上还回荡着他的声音,“月楼,我先走了,有事啊!”
姜月楼笑出了声,她对项戬道:“我逗他的。”
项戬:“你的改变是因为木神族少主吗?”
姜月楼没想到项戬也会像窦疑那样刨根问到底,她只得解释,“那也分情况啊!还有,我没变,是你们从来没有完全了解我。”
姜月楼把破境丹递给项戬,她又拿出一瓶伤药,“这药对你伤口好。”
项戬接过,“行,谢谢。”
他们相视而笑,他们是携手并进的战友,有些事情一个笑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