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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调戏
    这话问得稀奇,稀奇中还透着几分古怪。

    沉睡方醒的凌姑娘问精神抖擞的碧玉:你醒了?

    驿站里伺候的几个小丫头面面相觑,这话便只有凌家主仆二人听得明白。

    碧玉放下手上的活计,坦诚道:

    “醒了,醒了有些日子了。”

    碧玉这回答显然出乎了凌姑娘的预料,她疑惑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从前就同你说过的,你是自由的”

    凌姑娘话里这从前,大约便要追溯到凌姑娘生育双生子生死一线的时候。

    那时候,凌姑娘几乎把身边每个人的后路都安排好了,当然也包括碧玉。

    碧玉不说实话,怕的就是凌姑娘以这自由之名赶她走:

    “自由?什么是自由?”

    “兰叶不知道什么是自由,大约兰叶生来就不是自由的人,所以对这自由的渴求,远不如姑娘那般强盛。”

    碧玉是兰叶姑娘失忆后,凌照水随便给她安的名字。当初她将碧玉扣在身边,是为了用自己的血替她清毒。

    久而久之,凌照水几乎都已经习惯碧玉在她跟前来来往往,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赶她走,诚然并非凌姑娘的本意,想想还真有些舍不得。

    然碧玉既然自称兰叶,便说明她的病好全了,从前的种种,她已然都想起来了。

    兰叶可不是凌照水身边的丫头,新帝才是她原本的主子。

    兰叶姑娘眼下之所以为奴为婢,原是受了凌姑娘的诓骗。

    凌照水想不明白,兰叶姑娘清醒后,应该回到新帝身边复命,听命于新帝才是,为何还要装聋作哑充当她身边的使唤丫头碧玉。

    她因此问道:

    “你这是,当使唤丫头当上瘾了?”

    碧玉熟稔将一杯水递到凌照水手中,而后手脚麻利地伺候她更衣起床。

    这些事做了多年,还真的已经熟能生巧了。

    兰叶边忙活边道:

    “小姐,在新远山上那些日子,我们时常看着大雁振翅独飞。您时常说,那便是自由,是您向往和追逐的东西。”

    “那时碧玉也不懂,没有办法回应你。”

    “后来我想起了那些旧事,也想过要离开姑娘去过所谓自由的生活。”

    她笑一笑,看向凌姑娘的眼睛道:

    “不过这心思,很快就被我自己否决了,我不知道自由是什么,但我知道自己并不想走。”

    “我的父母久病,在我想起他们的时候,他们早已亡故。亲姐兰华趋利避害,未尝真心待我,我早年卖命将其安葬,亦算是全了姐妹的情分。”

    “在这世上,碧玉已经没有亲人了,若自由便是孤雁飘零,碧玉宁肯不要自由。”

    凌姑娘听得一愣一愣的,碧玉继续道:

    “这些年姑娘和碧玉虽是主仆相称,但姑娘从不叫碧玉做违背本心的事。呆在凌姑娘身边的这些年,恰是碧玉这辈子最有归属感的日子。”

    “兰叶以为,遵从本心,才是自由。呆着姑娘身边,乃兰叶本心所愿,既是如此,醒与不醒,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如今不再藏着掖着,也是因为吃准了自己的本心。

    无论她是兰叶,还是碧玉,她都想待在凌姑娘身边,与其共同进退。

    正说着,小丫头将窗门打开,耀眼的阳光自窗棂外跃了进来。

    阳光进了屋,满室光明。

    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照在人心上,颇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日上三竿,护国军北征的大军如期而至,打从驿站外经过。

    驿站的小丫头们趴在二层栏杆上,能够看见黑压压的军阵,整齐划一地向前移动。

    移了好久,黑压压望不见头。

    黑甲熠熠,军旗猎猎。

    “那是将军,好威风啊!”

    为首的镇北将军沈白衣,一改往日痞相,被一身银甲银盔衬托得人模狗样,别长剑,跨高马,被千万军士簇拥,成为人群中最显赫耀眼的角色。

    他从驿站边经过的时候,上方有女子娇柔的声音齐声喊:

    “俊俏将军,可曾娶妻乎?”

    军兵一片哗然,齐齐去看沈将军。

    马蹄嘶鸣,沈将军有些端不住了,羞红了一张老脸,用余光往上瞄,驿站楼上一群小丫头正挤在一处叽叽喳喳,评头论足将军为数不多的美色,仿佛不甚满意。

    将军才被撩拨了心志,就又听楼上小丫头们整齐划一道:

    “将军好走,一路平安啊!”

    沈白衣喊过一旁年轻的军兵:

    “我这是被调戏了吗?”

    那军兵抓耳挠腮,不知该如何开解沈将军,正好周全带着一队人马迎上来。

    周将军适时解答了镇北将军的疑惑:

    “这些个小丫头啊,哪有那个胆色,敢当街调戏护国军大将。”

    他指了指那驿站二楼,

    “是那位,出的馊主意。”

    “昨日里,圣上可是生生割舍了美人,去赴了和沈将军的约定。”

    “陛下对沈将军如此义重情深,可不叫那位吃醋了嘛。”

    沈白衣老怀安慰,终是陛下圣明,没叫那祸水缠身误了家国大事。

    当然这只是玩笑。

    镇北将军被调戏的这会功夫,祸水已经趁着前方骚动,在各方积极配合掩护下,偷摸爬上了新帝位于军阵中后方的马车。

    难得的,主动的,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车帘微动,新帝挑了下眉眼,从帘后钻进来的小郎君,娇俏更兼细软,猫腰急走险些踢翻了火盆。

    新帝放下十万紧急的军务,搭了把手,将其扶稳。同时顺势将人便往怀里拉,敞开了披风,容其暖身,待人坐端正了,柔声问道:

    “睡得可好?”

    凌姑娘搓着手,眉眼未抬,反问道:

    “陛下应该问,晕得可还厉害?”

    她低着头烤火,新帝只能盯着她的侧颜瞧,见她嘟哝着嘴,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

    他遂伸了宽厚的一只手,盖在她圆润可爱的后脑勺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揉着,揉了好一会,才开口哄道:

    “实乃情势所逼。”

    凌照水转身扑向新帝,俯冲的势头十足:

    “谁逼你了?”

    新帝被她这架势猝不及防撩倒,后手碰倒了香炉,沾了满手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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