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六号，许岁安母亲的忌日。
姑娘订了康乃馨花束，中午休息时驾车去了墓园。
墓碑上，她母亲和记忆里一样慈祥温暖，笑着看她，女孩坐在墓碑前，手指轻抚她的脸，“妈，女儿来看你了，八年了，你一点都没老，看来，时间只是让我长大了啊。”
她松了肩膀，头轻轻靠在碑上，冰冷的触感传到心间。
“妈，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些，你都还记得吧。”
赋华苑书房的那张合照，她从凌川带到北师大，又带回海州，就像妈妈一直在身边陪着她一样。
从她走后，她要是遇上什么事情，都会一个人坐着，和她说话，问她，要是您的话，会怎么办呢，应该会和我做一样的选择吧。
“从凌川回来，还没和您聊过，妈妈别怨我啊。”
“姑姑姑父都同意我和赵淮知交往了，也不让我相亲了。”
“还有就是，我没告诉您，没敢告诉您……未来的女婿，虽然是文华集团的公子，但他在警队工作，和我爸一样。”
“我记得你的嘱咐，但是妈，和他在一起，很高兴，很幸福，您也知道我，之前就喜欢他，现在也还喜欢，没办法的。”
“挺没出息的吧，您就当是遗传吧……”
“妈，你知道前两天赵淮知和我说什么吗，他问我什么时候带他见见家人，着急讨个名分呢，我生日那天，爸爸见过他了，您要是同意，我带他来给您看一眼好不好？姑姑那边，等休长假带他去，你觉得行吗？”
初春微风徐徐，土地里嫩芽新生，冬日掉落的枯枝沙沙作响，墓碑旁，康乃馨花束的丝带轻柔抚摸着小姑娘的手背。
许岁安笑了一下，带子捧在手心，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谢谢妈妈。”
……
许岁安回到学校时，林老师已经去上课了。
办公桌上一张画着几个红色圈圈的卷子，上面写的是她课代表的名字。
“你可算是回来了，你那历史课代表等你半天，林老师那儿的零食都吃了不少。”
李博头都没抬，眼睛支棱着看电脑，许岁安没说什么，就有别的老师接话。
“许老师，这大中午的，你怎么出去这么久啊。”
“去约会了吧~”
约会……
她这才想起赵淮知，拿出静音一中午的手机。
果然。
【赵淮知：我今天晚上不加班了，晚自习结束去接你回家。】
一个小时前……
她回了句好的，那头的视频通话拨了过来。
“在工作吗？”
“去看了看我妈妈，今天是她的忌日，刚回办公室。”
她拿着手机去了楼梯间。
“过段时间带你去见她。”
“好。”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赵淮知被队员叫走，许岁安回办公室接着看试题。
比课代表先到的是林老师甩过来的两张请柬。
“你和你那位家属的。”
“周六啊，他要是不去可就是不给我面子。”
“……我努力说服他。”
课间的楼道吵吵嚷嚷，老师们都出去看，两个男生扭打在一起。
“有种晚上别走！”
许岁安眨了眨眼，现在的孩子都这么虎的嘛……
“你们干什么呢！”
林老师一吼，两人就停下了，各自回了班级。
“要不去问问怎么回事吧。”
许岁安觉得，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罢了，有矛盾当下解决就好。
“费这心思干嘛，就闹着玩儿呗。”
“我去问问吧。”
李博合上笔记本往外走，得到的结果也和猜测差不多。
“这么大点的孩子，应该也干不了什么事，岁安你多虑了！”
还真不是她多虑了……
晚上下班，她刚锁上门，想起好像教学笔记还在里面，又打开了灯。
桌子上没有？
五分钟，十分钟……翻了又翻，偶然一转头，在林老师桌子上……
一中东边的第一个路口，许岁安坐在副驾驶，突然让他停车。
“怎么了？”
“那是一中的校服！”
赵淮知也打开车门跟着她往路边跑，路灯下，两个少年扭打在一起，周围还有好几个看热闹的。
其中一个少年举起手，中指处亮亮的反着光，狠厉地砸在另一个人头上。
被打的人捂住头，血染了一手。
“你们干什么！快住手！”
“岁岁往后退！”
许岁安被惊到，下意识听他的话，七班的人都认识她，看见老师眼里的恐慌，有人上去安慰，有人悄悄地溜走。
“去哪儿啊！”
赵淮知站在男孩身前，把人提回去，打人闹事的，看热闹的，站成一排，那个寸头少年还握着拳头，右手中指的血已经干了。
他一把夺过来，拿出手机，往局里打了个电话。
“警察。”
他拿出警官证，上前查看受伤的人。
“你得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许岁安站在他身边，眼里有不小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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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
赵淮知伸手，把人挡在自己身后，姑娘摇了摇头，说打架的这两个，都是七班的。
十多分钟，民警赶到现场，和赵淮知握手。
“交给你们了。”
“你们俩这组合行啊，她教育不了的你来教育。”
许岁安不肯走，抓着他的手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两个孩子，打人的那个历史成绩偏上，被打的那个，上课喜欢捣乱。
警车靠在路边，引人侧目。
“你俩疯了？！”
许岁安听懂来龙去脉，手里的包一甩，她很少这么生气。
“行，为爱冲锋是吧？都是勇士啊……”
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往车边走：“警察同志，麻烦你们了，我和赵淮知先回了。”
回到家洗澡，她还是生气，头发都没吹，裹着毛巾坐在卧室里。
赵淮知见状，拿了吹风机坐在她身边。
“好了好了，别气了。”
他替她梳头，一寸一寸格外温柔。
“明天，是不是还得去问那个女生做笔录？”
赵淮知点点头：“高二，那两个男生还没成年吧？”
“我已经能料想到明天班主任老师会有多生气了。”
“他都和人家女生分手了，又这么闹干什么啊……”
之前就听林老师提过那个男生的渣男行为，真是没想到，又渣又专一……
“心智还不成熟，那不是专一……”
男人最了解男人。
他也是从这个年岁走过来的，能看懂一些她看不出来的，也能理解一些她难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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