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烟和刺鼻的气味,消防车的警笛声在夜空中回荡,消防员们迅速赶到现场。
齐漾披着时隽的外套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惆怅。
程朔和段嘉言从隔壁跑过来,担心地问:“没事吧?”
齐漾摇摇头,“没事。”
时隽正在给他检查身体,很快就发现了手上的伤。
他的皮肤本就娇嫩,现在上面却两三处红肿,皮肤起了一层皮,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水泡,看起来触目惊心。
手腕、手心以及脚踝处也都是勒出和磨损出的伤痕。
时隽眼眶霎时就红了,手握着他的两个胳膊不敢乱动,嘴巴张张合合,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齐漾知道他在心疼自责,安抚道:“哥哥没事的,一点也不疼。”
时隽垂着头,心脏仿佛被硬生生划了道口子,疼得他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声音嘶哑:“骗人……”
被烧成这样,又抓了那么久的绳子,怎么可能不疼。
如果他不让他自已一个人出去,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齐漾见他这个样子心疼极了,想去替他擦掉眼泪,可胳膊被对方小心翼翼地按着,只能放轻声音安慰。
“真的不疼,就是看着可怖,其实,阿切!”
话没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处在低气压中的齐桁沉声道:“去医院!”
急匆匆来到医院,宋青怀怕他疼,就用了点药物止痛。
齐漾晃晃两只包扎的像个熊掌的手,敷上药后,伤处泛着微微的凉意,减掉了大部分的疼痛。
身上被淋了冷水,吃了点感冒药,好在没有发烧。
齐漾双手什么都做不了,又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废物,吃饭都要人喂得那种。
桌子上摆着丰富的餐食,时隽端起碗筷想要喂齐漾,被齐桁瞪了一眼。
时隽抿了抿唇,把碗筷递给了齐桁。
由于被绑架的事,齐桁有些迁怒时隽,所以对他一时没有什么好脸色。
时隽现在正在自责,对齐桁甩过来的所有白眼和冷脸都照单全收。
但是,被一个长辈喂饭,真的很羞耻好嘛!
齐漾苦哈哈地想。
齐桁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到齐漾嘴边,温柔道:“阿漾,张嘴。”
齐漾眨眨眼,纠结几秒,还是乖乖照做。
时隽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齐漾心软了,刚想说什么,饭菜一口接一口的喂了过来,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时间。
吃着吃着就被香得什么都忘了。
烧伤没有饮食禁忌,所以在吃食上那叫一个丰富,时隽和齐桁变着花的做,生怕他胃口不好。
几天下来,齐漾明显胖不少。
这天,齐桁出去处理事情,时隽坐在床边喂他吃水果。
吃完最后一块芒果,齐漾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
“哥哥,时文兆是怎么回事,他好像是你爷爷的儿子。”
时隽给他擦嘴的动作一顿,说到严临就想到了齐漾受的伤,气势都冷了不少。
但对上齐漾期待的眼神,心软下来,道:“时文兆真实名字叫严临,他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叫严景。”
他们的母亲秦秀兰是时成彬的初恋,后来为了家族利益选择联姻,狠心抛弃了已经怀有身孕的秦秀兰。
但过了几年后,他依旧对秦秀兰念念不忘,就派人去寻找,不顾对方的反对,将人囚禁起来,欺凌虐待至死。
严临和严景那时候六岁,不知道自已的母亲去了哪里,便在家里一直等,没过多久就被房东赶了出去。
两人每天睡大街,饿了就捡垃圾吃,见不到吃的,严临就去偷,就这么过了半年。
没有衣服穿,冬天的时候,差点冻死街头,被好心人救了,并送去了福利院。
时成彬身边有个下属喜欢上了秦秀兰,在她临死前,从她的口中知道了两个孩子的存在,于是便找到了严临他们。
严临知道真相后,瞒着严景去报仇,但在最后关头还是被发现了。
严景替他死在了大火里,使他瞒过众人,逃出生天。
严临把严景藏在自已的住处,多年来一直没让对方出去过,并把过去生活的痕迹尽数抹掉了,这才让他们钻了空子。
齐漾听完叹了口气,严临想报仇没有错,他们为了活着反击也没有错。
错的是时成彬,他若是不那么自私自利自以为是,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一切。
时隽摸了摸他的头,起身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张照片。
“这是我让人查到的,都是抓拍。”
齐漾接过,第一张照片是两个年龄不大的双胞胎,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挤坐在巷子角。
脸蛋稍微圆润一点点的手里拿着半个馒头在吃,仔细看,还能看见眼里含着的泪水。
另一个衣服更加破旧,裸露出来的皮肤上能明显看到伤痕,他搂着身边的人靠在墙上,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容。
齐漾猜测,身上带伤的孩子应该就是严临吧。
时隽“嗯”了一声,肯定了他的猜测,把上面的照片拿走,露出第二张。
是两个少年,衣服不再虽旧,但不是之前那般破破烂烂,站在前面矮一些的少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后面高一点的,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放在前面的人身上,专注,温暖,渴望,占有,克制。
这个眼神……
谈了这么久恋爱的齐漾再清楚不过。
是,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