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师您怎么不说话了？”
见江斯年盯着她，一言不发，神情紧绷着像是在出神的模样。
闻听心跳如鼓，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唇边的笑意收敛，垂放在膝盖上的手揪着裙摆，游移不定。
静默地环境里，他蓦然开口，“抱歉，我不小心走神了。”
他的声音喑哑到如同吞了一块生锈地铁片，连同喉咙都被割裂生疼。
我想问你还记得我吗。
在开口间，却变成了一句，“闻听，我希望你好好演这部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
我们会一起并肩而立。
闻听瞪大双眸，一直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电光火石间，许多模糊的画面从她脑子中快速划过，但太快了，快到她短时间里无法思考清晰，最终不再纠结。
“好！江老师您放心，我必定不让您失望，也一定会对得起角色和观众的。”
……
“江老师您就别送了，好好准备拍戏吧。”闻听下车前，江斯年递给她一个口罩，剧组人多眼杂，他也不想闻听因为他沾上麻烦。
“好，路上注意安全，咱们……《不负青山》剧组见！”
“嗯。”
晚霞染红半边天，夕阳融化只剩半边。
江鹤庭靠在沙发上，隔着宽大敞亮地巨大落地窗，侧头垂眸望着高楼大厦下熙熙攘攘地人流。
现在正值晚高峰，路上车水马龙，堵得半天动弹不得。十字路口处，四五个交警在维持秩序，哨声、鸣笛声起伏不断，纵使他在三十多层还是能听个真切。
车道上堵着，人行道上也不遑多让，密密麻麻地人流都在往地铁口赶，大家辛苦做工一天，都想早些时候回家，该躺的躺，有家庭的还要赶着回去给做饭。
大家都在奔波，倒衬得他更像个孤家寡人了。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程远提着公文包进来的时候，率先映入眼帘地就是桌上的烟灰缸，烟蒂散落得到处都是，还有几支烟头还冒着点点火星。
他不免有些头皮发麻，江鹤庭做什么事都很克制，吸烟也不外乎，上回这么不要命地一盒接着一盒抽还是闻小姐被曝插足他跟关柔的感情的时候。
闻小姐拉黑了他全部的联系方式，他也不死心，一遍遍编辑着短信，编辑完又删除，纠结半天最终也没发出去。
程远轻轻叹息，作为江鹤庭最信任的助手，他甚至比他的家人都够了解他。
在他心里还是很佩服这个上司的，年纪轻轻就以雷霆手腕横扫商界，格局够大，总是能高瞻远瞩，第一时间敏锐地洞察到市场走向。
跟在江鹤庭身边，他学到了东西能够他消化一辈子。
程远从未想过，这样狠辣暴戾，凡事以利益至上的人，竟然也有全凭感情用事的时候。
“老板……”程远犹豫开口。
江鹤庭身形未动，只是烦躁地扯了下领带，“大家都下班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程远没动。
老板都没走，他怎么能走。
“我一会就走，你放心走吧。”江鹤庭几乎一秒钟就洞察到他的所思所想，无奈地笑了两声说道。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程远也不再挣扎，打了声招呼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偌大的集团一时间只剩他一人，唯独顶楼灯火通明。
夕阳很快完全西沉，整个城市上空迎来无际的夜色。
江鹤庭温吞地站起身来，穿上西装外套，往楼下走去。
今天他上班开的是一辆路虎。
晚高峰潮过去，宽阔的车道开得格外顺畅。
他放下半边窗，冷风吹进来倒让他意识清明不少。他一只手架在车窗上，轻抵在左边的太阳穴处，单手握着方向盘，一路飞驰。
酒吧。
他屏蔽掉吵闹的人群，随意挑了个卡座，各种烈酒混着喝，调酒师看得都心惊。
几杯下肚，男人明显微醺，半眯着眼将身上外套脱下扔在一旁，紧实的胸肌仿佛随时能把衬衣撑裂，他从进门就冷着一张脸，冷漠得吓退了不少想上前搭讪的女人。
然而此刻，有几分醉意的男人，身上的冷气稍稍散去，多了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
一直落在他身上的女人又开始蠢蠢欲动，几个胆子大的，举着酒杯扭着腰走过来搭讪。
浓烈的劣质香水味窜入他的鼻腔，江鹤庭嫌恶地皱了皱眉，不动声色躲过女人贴过来的香软雪白。
女人不死心，倾身想再次靠近，察觉到她的企图，江鹤庭淡淡抬眸，“滚。”
声线冷硬，脸上醉色褪去，阴鸷得可怕。
女人被吓住，惶恐地讪讪离去，许是不想落了下风，气急败坏地跺跺脚，冷哼一声，“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
江鹤庭喝到烂醉，但理智却还残存，刷卡付了酒钱，捞起衣服就摇摇晃晃地离开。
喝酒了车不能开，他索性就走着。
没了沈翊陪着，他自己一个人还是很排斥回碧翠苑住，正好江氏旗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在附近，他打算索性凑合一晚上。
酒店里有专属他的总统套房，刷房卡进去，一切陈设如旧。
江鹤庭心头被烫了一下，熟悉的记忆扑面而来。
哦……
他想起来了。
闻听跟他第一次……就是在这儿发生的……
江鹤庭从不是重欲的人，但总归到了年纪，生理方面总归多少有需求。
他的洁癖很重，这方面也不例外，闻听是他第一个女人，很合他胃口，所以留在身边一留就是五年之久。
江鹤庭狂妄极了，他笃定女人就是只金丝雀，除了被他豢养，没有其他退路。
他对自己如今的行径很不爽，甚至瞧不上。
于是拼命工作，拼命麻痹自己，但心里依然堵得难受，他憋了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都快憋出内伤了。
江鹤庭脱了衣服，只剩下跳内裤，去了洗浴间不顾水温，直接洗起了冷水澡。
洗过澡，男人穿着浴袍出来。被换掉的衣服沾着股难闻的酒气，被他嫌弃的扔到一边。
他扔衣服的动作很大力，西装内衬口袋里的小瓷瓶跟着掉出来，在地上滚了一圈最终落在他脚边。
江鹤庭指尖微动，弯腰将东西捡起来，神情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