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子时已过。
一身绿衣富家小姐打扮的白洋拎着几包用浅黄皮纸包着的点心,鬼鬼祟祟地刚从章府的后门摸进来,就被等候多时的离仑和朱厌堵个正着。
当年离仑和朱厌刚化形那会儿,白洋还敢装大佬用威压唬唬他俩,欺负欺负萌新。
后来等这两兄弟实力上去了,得知了白洋的底细,只找回旧账,没把这货往死里折腾,还能容忍它天天在面前晃,也是看在它对章雪鸣有用的份上了。
“好你个白洋!安生日子过够了是吧?连自己的主人都敢暗算!”
朱厌一把揪住白洋的前襟,大声呵斥。
“啊?啥?”白洋没听清。
反应过来说话的人是朱厌,它顿时惊恐地疯了似的用力挣扎起来,拼命后退,还尖声叫道:“朱厌你个蠢货,莫挨老子!快放开我,离我远点,你个蠢猴子!”
“你才是蠢猴子,我是猿……”朱厌大怒。
话没说完,一旁的离仑便开口命令道:“三弟,住口,放开它。”
朱厌不得不闭上嘴巴,松开手。
白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向离仑,眨眼功夫就躲到了他的身后。
“去他大爹的!”白洋骂了一句市井里学来的粗话,余悸未消地拍拍胸口,看见手上还提着的点心,庆幸地小声嘀咕:“还好还好,没把城西老王家的糕点弄掉,不然明早就不好跟主上交待了……”
“白洋,以后不管家里家外都用人间的称呼,不准再叫别人的本名了。”离仑打断它的嘀咕,等它应了,才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这段时间早出晚归是在躲阿焰?”
“废话,不是他还有谁?”白洋没好气地反问,还大声感慨道:“老天奶哦,这都多少天了,总算有人发现我是在躲人,而不是被外面的热闹迷了心了!”
离仑眉头一皱,往右挪了一步,将白洋暴露在朱厌的目光下。
白洋吓了一跳,忙不迭往他身后缩,那张清秀女子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惊恐又略带讨好的笑容:“离仑……啊不,阿仑堂弟别生气。我就是一时嘴瓢说错话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隔了几重山的旁系堂姐一般见识。”
朱厌冷哼一声,鄙夷地道:“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不然你躲我做什么?你那是心虚!”
若非大家都在正院等着审这混蛋,他现在就想把它的脑袋扭下来。
乘黄将这副年轻姑娘的魂傀给它用,属实浪费了。
这混蛋合该一辈子当四蹄踏地的动物,也省得它冷不丁就闹幺蛾子!
“我心虚?”白洋一听朱厌这么说,气得差点跳起来,“嘿呀,该心虚的不是你这蠢猴子吗?你把不对劲的鱼妖带回家不说,还天天往主……昭昭那儿凑!我不躲出去,等着……”
话才说到半截,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离仑扭头去看,但见白洋嘴巴开开合合半晌,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神情颇为不甘。
最终,它还是放弃跟某种力量较劲,气哼哼地改口道:“等着被一网打尽吗?”
离仑蓦然想起章雪鸣曾经跟他说过的关于白洋的秘密,心里有数了,因下午的事对白洋生出的恼恨也消散了大半。
朱厌却是神色一僵,怎么又绕回他身上来了?
他有点脸疼,又不甘心地道:“有问题你直说嘛,你光躲有什么用?你白天躲出去,晚上还不照样得回来?难道你晚上回来,那些东西就不会牵扯上你了?”
语气到底是软下来了。
离仑这时候才告诉白洋:“放心,冉遗身上的东西已经收缴了,阿焰手里的日晷也收起来了。”
“真的?”白洋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从离仑身后探出头来。
它看朱厌腰间真的没挂着仿版日晷了,松了口气,拎着点心从离仑身后走出来,冲着朱厌撇撇嘴,大大咧咧地道:“我想说,那也得我说得出来啊。昭昭又不是没告诉过你们,涉及天魔的核心秘密,我无法对外透露。何况,我都用反常的行为变相提醒你们了,可你们谁都没注意到,实在怪不得我。”
发现危机已经解除了,白洋又“老阿公飞上天——抖起来了”,给了离仑一个赞许的眼神,摆出前辈的架势,学着章雪鸣的样子夸奖他:“我就知道,这个家缺不得阿仑你。你看你今日刚回来,就发现家里出问题了,还能弄清楚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不等离仑回应,它又鄙视地看向朱厌:“不像某人,我躲他躲了好几日了,他还是视而不见,跟个瞎子似的。有时候我都怀疑他那个大脑袋里,是不是一点脑浆子都没舍得装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