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云赶紧将其扶起道:
“魏兄不必如此,在下周鸣云。我若猜得不错,令师弟正在长生殿等候。”
原来那位修士就是金钟上人首徒魏东征,五年前,他功行渐成,已有突破金丹之势。
为好友受邀秘密来长生殿择福地晋阶,不想被暗算丢入水晶珠,其后又遇险,只得用师门守元钟护庇,在洞中潜藏。
只是钟外有噬血藤围困,幸而自己早先收了一条灵蟒,待坚持不住时,只得放出钟外。
这五年来,就靠着它采撷洞中仙草,注入守元钟法力才得勉强维生。
而他自己则在五年内消耗了身上所有食物与丹药,真气、元气以及法力悉数耗尽,否则也不会依靠灰蟒用仙草祭动法钟。
周鸣云若再来晚上几个月,魏东征必定油尽灯枯被噬血藤熬死!
魏东征一面打量鸣云二人,一面叙述了好一会儿。
鸣云见他骨瘦嶙峋,实在是亏损的厉害。心想没有个几年功夫,怕是恢复不来。
果然,魏东征又红着面孔道:
“不瞒周兄,东征如今的身体实在虚弱,兄台身边的补气丹药若还有余,恳请再赐两粒。”
鸣云不疑有它,只当对方面薄,当面讨要丹药,面皮上过不去。
他的这些补气丸药本就是抢自凌霄三道,如今能拿来救人,自己一点也不可惜。
当即取出三粒,送于魏东征。
对方也不客气,迅速服下,便盘膝在地行功。
鸣云知他要借药力再一次恢复元气,便退几步不敢打扰。
他这一退,灰蟒迅速游到主人身边,长尾摆动,将魏东征一圈圈护住。
长信吞吐,面向地却是洞内唯二的生人鸣云与曜曦。
周鸣云笑了笑,暗忖:
“这巨蟒倒是护主心切,纵然我已示好,还是一些不敢大意。”
心生羡慕,不由又想,自己收的雷蛇,是否能有灰蟒这样的好处。
魏东征这一次运功良久,鸣云无趣便在洞中游走,见四壁上生有不少草菌,虽然不如之前的玉灵芝珍贵,可也都是罕有之物。
于是随手捡好的采撷,一时收获颇丰。
约莫一个时辰后,魏东征终于运功完毕,精神气血又成倍增长,尽管依旧瘦得吓人,可身形体魄,几乎与常人无异。
一待双眼睁开,魏东征便躬身上前行礼:
“大恩不敢言谢,还请周兄再受在下一礼。”
对方如此多礼,鸣云心上反而有些不安,且知魏东征筑基颠峰修为,更加敬重一些,当下也慎重回礼。
不想,形势陡变!
鸣云抱拳刚刚合礼,魏东征作拳的双手忽然向前一递。
鸣云何等反应,对方突变,身体自然而然一偏。
可魏东征却是趁势之下,递出的右掌只一拨,便将鸣云拨过一旁!
跟着脚底一撑,其人便如利箭一样向鸣云原先存在处射去!
到了此刻,鸣云才知道他的目标竟然是曜曦。
心上大惊,扑出的身体,以手在地上一撑,便施了个“倒骑龙”的解数,翻身往曜曦身前落去。
可他这里才刚起势,空中便多出一条鞭影!待察觉时,原来是灰蟒摆动长尾将自己揽腰锁住!
鸣云再惊,人在空中一屈一折,偌大的身躯便已从蟒尾的重重锁拿下,似手指从手套内滑出,一举闪了出去。
灰蟒势在必得,万不料眼前这个年轻汉子,身体竟然能锻炼到如斯地步。
若不是身为妖兽不能开口说话,高低也得尊一声:佩服!
即便如此,鸣云还是慢了一步。
魏东征举出的双拳还是双双砸在曜曦的脸上!
鸣云亲耳听到曜曦脸骨在重拳打击下的破碎声,刹那间虎目圆睁,体内怒火直从丹田冲向颅顶!
一声龙吟,天啸剑已然夹着九丈芒尾惊显于庭。
灰蟒救主心切,拼死张开血口将一粒紫气腾腾内丹吐出,一时竟与天啸剑敌在一处!
鸣云探手入囊,翻手丢开时,玉匣开合,雷蛇已然放出,只一跃庭,便布的半壁雷雨,烧灼的灰蟒狂嘶厉啸!
再翻手时,已将天啸剑收归掌中,双手持擎,一个天火燎原势下击,直取魏东征性命!
魏东征顾不得追击曜曦,赶紧将防身至宝守元钟祭出,挡在身前,迎了鸣云一剑!
轰然一声,金铁交击,钟鸣之沉重,竟比雷蛇的电雨还有威势数倍。
可鸣云这边,竟在又惊又怒之际,悟出真法,于电光火石之间,行分光摄影之术,踏动音波,幻化身形,疾闪至魏东征身前,九丈剑芒泼天而走,又是惊天一击砸下!
魏东征此时已来不及祭动守元钟回救,可他筑基颠峰,又是临突破金丹的修为,的确非同小可。
万般危急之际,只将双掌一合,十指扭结,祭起一手印。
鸣云那般威势的剑击,居然被其印法镇住。
鸣云又惊又怒,体内真力源源而出,空中芒尾依旧蓄势下击,一寸一寸向魏东征逼来,眼看着最多一时半刻便要将其人揽腰斩作两截!
魏东征到底劫后余生,一身元气、体力无法与鸣云相抗,当下被逼的绝处,哑着嗓子闷声道:
“周兄不要会错了意!你身边的那位是妖女!我杀她是为了替你除害!”
鸣云怒到急处,哪里能听得入耳,怒吼道:
“胡说八道!我先杀了你,再来与你对质!”
“不要这样,不信你看看她!她真的是妖女,转眼功夫,她就会恢复如初!
周兄再不放开我,那刚刚东征所做的就前功尽弃了!请相信我,在下五年前也是被她这么暗算的!”
鸣云自然不信,但心上挂碍,忍不住还是看了受伤后的曜曦一眼。
果然对方头骨已经迸裂,可诡异的是,伤口与断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看着鸣云惊大了眼睛,魏东征赶紧道:
“你初次遇到她时,是不是其脚下有一道锁链,链后拴了一道巨大的黑岩。那锁链也古怪的很,无论削断多少次,也会重生!
还有,此女非常依赖人,时不时……,时不时……”
说到这里,魏东征脸上一红:
“时不时就求人索抱,喜欢如小动物一样依偎在你身边?”
魏东征说的一桩桩,一幕幕,历历在目。
由不得鸣云惊愕在当地。
随着少年人掌中剑芒收拢。
魏东征长吁一气,自己这条性命,总算从鬼门关外绕了一圈回来!